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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小说系列)[改编][豆花]帝王的男妃『已经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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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江南「恭喜恭喜,恭喜金老爷、金夫人,得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端雅秀丽,  一生富贵!」
        
  「谢谢、谢谢。金福」」领刘老爷上座!」  

  江南富家金震的夫人徐明月,在一个月前产下一名男娃儿,这日金家正宴请宾客友  朋,齐来宴饮孩子的满月酒,客人不免俗地都说了许多吉祥话,讨个好兆头。  

  「老爷,莲台寺的智清上人到了!」负责在大门口招呼的金喜急忙跑进来通报。  

  「啊,智清上人到了吗?快请进来!」金震一面吩咐下去,一面同夫人迎到门口。  

  「阿弥陀佛!」门口站着一名僧侣打扮,素色僧衣,慈眉善目的老修行。  

  「智清上人,快请进来!」金震一见老师父来到,连忙迎出去。  

  金震向来敬重智清上人清净庄严的修持,他立刻请进上人,恭迎到厅里上座。  

  「夫人,快去抱中儿出来,让上人瞧瞧。」金震回头吩咐妻子。  

  「是。」  

  丫头随着徐明月进房,去抱出小儿子。  

  「上人,老夫老来得子,这孩子是好不容易盼来的,本该亲自带着小犬往莲台寺去  ,可在中因为是不足月生下,身子骨太弱,这才烦请上人自莲台寺远道而来,请上人替  在中行「皈依」礼。」  

  智清上人点头微笑。「金施主不必客气,我佛慈悲,老衲知道施主好佛事功德,是  虔敬的佛子,今下又要让令子皈依佛陀,老衲就算走再远的路,也是该当的。」  

  金震连忙承谦称不敢,正说话间,徐明月已经抱了孩子走出来。  

  众人一见王夫人抱在怀里的小孩,个个皆屏气凝神。  

  这娃儿才刚足月,可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柔顺的柳眉、白玉般的肌肤、圆俏的小  鼻头、红润的两颊、粉缎般的樱唇……在座的都是江南有头有脸的人物,怎样漂亮的娃  儿没见过?可有谁瞧过这么精雕玉琢、白瓷冶成的玉人儿?  

  老天爷!这孩子长大了还了得?这么美的人儿,若要翻云覆雨起来,天下有几座江  山堪换?  

  在座的客人全为这孩子惊世的美貌震慑住同时,心底皆不约而同的觉得这孩子美得  太过不祥,只有金震和夫人,见到众人呆住的神情,得意地抱着孩子上前,让智清上人  细看。  

  「上人,您瞧瞧,这是我家娃儿金在中。」金震喜上眉梢地道。  

  智清上人垂目静看,半晌后他微微笑,抬眼望向金震。「金施主,这孩子想必施主  是不舍得舍给佛陀了?」  

  金震闻言脸色一变。  

  上人的意思是要他让孩子出家?  

  「这……」  

  他面有难色地和夫人对望,怎么也料不到上人口开口,就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徐明月总共替金家生了两女,好不容易盼来了一子,又是这样教人魂牵梦系的美人  儿,金震疼的心肝宝贝,又怎么舍得让孩子出家?  

  智清上人微笑,知道王震是说什么也不舍得的。  

  「金施主,孩子不一定要出家,但是……如果施主愿听老衲之言,就让孩子寄养在  莲台寺,一者是让孩子养成慧命,二者也是施主的功德。」  

  之所以要金震舍出其子,是看出了这孩子漂亮的人不平凡,若是安在佛寺、藏在深  院,自小授以佛经、道理,待到及笄之年,再配一家姻亲,婚期届时再出寺,那么他的  美丽或者不致对他造成祸害。  

  但若是养在金家,就算这孩子足不出户,家仆也会传诵他 超乎常人的美丽……当真  那样,红颜命薄,又是如此不平凡的天上姿颜,之于这孩子而言,恐怕是祸不是福。  

  金震怔怔地望着上人,一旁宾客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他却呆了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明白上人说这番话必定有其道理,可是……「老爷!」  

  金夫人惊恐地望着丈夫,深怕丈夫当真点头应承了上人的请求,把出生才一个月的  心肝宝贝、好不容易盼来的儿子送进了莲台寺!  

  王金震神色复杂地望了妻子一眼,他心中也正在作着天人交战。  

  抬头望向上人,但见上人庄严的慈目,一言不语,微笑视他。  

  握紧了妻子的手,金震心一横,点头道:「就听凭上人之言,孩子明日就送入莲台  寺!」他决断地道。  

  「老爷|」金夫人惨叫一声,不敢置信地望着丈夫,不相信他会这么的狠心。  

  可她知道丈夫向来一言九鼎、出口的话绝无反悔的道理。  

  倏地金夫人往旁一倒,晕了过去。  

  「夫人!」  

  一旁的婢女大叫,宾客们也乱成一团。  

  「阿弥陀佛!」智清上人朗呼一声佛号。「施主,明日老衲在寺中恭迎大驾。」  

  上人留下话后飘然离去,留下一团混乱的宾客和发呆的王震。  

  一场原本欢欢喜喜约满月酒筵,结束在主客震惊中。  

  金震怔忡地望着抱在怀中的幼子,心申满满是挣扎、矛盾和不舍。

[ 本帖最后由 Vonai。 于 2007-1-7 19:25 编辑 ]


           ♡♡♡♡♡♡“동방신기,사랑해ノ。♡♡♡♡♡♡
第一章
    是命运?是注定?  

  虽然他朴有仟是个读圣贤书的读书人,绝不信命也不论运,可落得如今这番穷困潦  倒的地步,他不禁要自问:当真是天要绝他吗?  

  许是他不信运命的后果,落得五次科举皆不第,或者他当真没那个命功名荣显。  

  第五次落第至今,流浪在外两年多,迟迟不敢回乡,落得饥寒交迫,流落街头连乞  丐都不如!早知如此,当初他也不必念兹在兹,汲汲营营了……十二月隆冬,天气酷寒  ,一名流落异乡,科举不中的落魄书生穷途困顿,两日未进粒米,蹒跚跛行在太湖近郊  五里坡外的小道上。  

  今年气候异变,连太湖湖面亦结下寒冰,一阵阵冷风呼呼吹来,书生颤巍巍打了个  机伶。  

  此番科举不第,没脸回乡,流落异乡落得饥寒交迫,走到这儿盘缠已经用尽,如今  两天过去了,连一粒米饭也没得下肚,饿得他头晕眼花、两腿发软,还能不倒下去全是  靠意志力在撑着……无奈地抬头仰看这坏天候,下腹突然一阵绞痛,书生两脚一软跌在  地上,终于瘫软在路边茂密的草丛堆里。  

  迷迷糊糊、不知是生是死之间,书生想着自己大概就会这么不值地死去,十年寒窗  苦读,为的是换取功名、显耀父母,万万料想不到,十数年的努力,换来的竟然是这等  不堪的结局……

  「公子,公子?」  

  「嘘--」  

  同一条道上,走在前头的白衣男子回首,撂手揭开覆在脸上的薄丝纱帘,对住后头  追来的小男孩嫣然一笑,纤纤玉指点在饱满圆润的朱唇前,细长脸容儿莹白如玉,黛眉  宛如敷柳,眼如媚星,美目盼兮,巧笑倩兮,活脱脱似画里出走的美人。  

  在中左手捥着提篮,纤细的身段啊娜迷人,他迥身对着蔻儿,水一样的仙灵,  美艳的姿色连小家伙都对他动了心。  

  「公子……」  

  「珉儿,别大呼小叫的,怕人听不见吗?」清脆的嗓音夹带着一丝扣人心弦的柔媚  ,酥人心胸。  

  名唤珉儿的伺童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公子,这会儿您上哪儿去?老爷他找你呢!  」  

  珉儿两眼直望他家公子,眼底隐隐浮现一丝潜藏的迷惑。  

  若不是因为两个多月前夫人去世,公子恐怕要一直住在莲台寺里,不知要待到何时  。打从公子自莲台寺回来到如今,他服待公子已有月余了,同公子日日相见,按理说再  美的人、再美的东西见久了也会觉得平常,可直到现在他仍然时常自个儿间自个儿--  天底下当真有这么美的男人吗?  

  可公子就在他眼前,这样美的人儿确实是真实的、活生生的。  

  「你回去同爹说,我到弥陀寺听妙音师父讲经去,晌午回来。」覆回面纱,掉过头  后继绩往前走,惊世的容颜垂花一现。  

  「可是,公子,表少爷他来了,这会儿人在厅上等着,老爷吩咐了一定要唤你回去  ,否则老爷要罚珉儿的!」  

  珉儿边说着跟上去,眼睛盯着他家公子,那一丝疑惑又浮现眼底。  

  珉儿记得他娘说过--太美的人总是薄命。可他不希望这回给他娘说中了,因为  公子是个菩萨心肠的好人。  

  可他怎么看他家的公子,都跟别家的公子不同,至于不同在哪里--几天前曾听二  小姐说过什么「美人体态风流、婀娜娇袅,柔夷无骨、眼藏媚星,纵是出身大家,也非  妾即妓」的……这几句话她在门外偷听到,却不敢对任何人说。因为那回二小姐就说了  这几句话,便挨了老爷生平第一记耳刮子。  

  可他不知不觉记下了二少爷的话,虽然他也不喜欢二少爷的口没遮拦,可心底下竟  然暗暗的叹气,私下担心二小姐之言恐怕会言之成真。  

  「表姐来了?」公子微蹙起眉头,问

  珉儿。「她又来做什么?」


           ♡♡♡♡♡♡“동방신기,사랑해ノ。♡♡♡♡♡♡
「表小姐自然是来看妳的了,公子。」

  珉儿回道。  

  「我又不是要猴戏的,有什么好看的!」觑眸瞄了眼珉儿,眼波流转含嗔带媚,轻  啐一声拋下话,继续往前走。  

  珉儿嗤地笑出声。他喜欢公子的直率、喜欢公子的聪明,甚至于……他公子冷  淡说着话时自然而然、不经意流露出的媚态。  

  「可是,公子,表小姐他对你一片痴心,你难道一点儿都不心动吗?」

  珉儿不死心  地问。  

  在

  珉儿眼中。表小姐虽然配不上他家公子,可他对公子一片痴情,从小当公子还在  莲台寺时,表小姐陪着姑奶奶到寺里供佛,一见公子便痴心不悔,许多年来始终如一。  

  不仅如此,表小姐还会当着老爷的面,说过毕生最大的心愿便是嫁公子为妻的话…  …任是谁要是听见了,都会教他那一片痴心给感动的。  

  「痴心?」金在中停下来,盯着珉儿冷冷地笑。「痴心又不是用嘴巴吹吹就膨胀的,  我说寇儿妳就是太天真,要学的聪明些,将来才不至于吃上亏。」  

  珉儿瞪大眼,糊里胡涂地盯着她家小姐脸上那冷艳的笑。「公子,听妳这么说,好  似你吃过亏一般?」金在中挥动柔夷,掩起嘴笑。「

  珉儿,你就是这点可爱。」  说完这话,轻佻地拍拍蔻儿的肩,依旧往前走。  

  「我?可爱?」珉儿指着自个儿的鼻头追上去。「是公子你的话太难懂了吧?!」  

  「凡事要是总得吃上一回亏才学得乖,那就不是聪明人了。」在中柔媚的嗓音接上  话,堵住珉儿的嘴。  

  「可是--」  

  「水……水,我要水……」  

  突然冒出来的虚弱声打断了寇儿没说完的话。蔻儿教这没来由的声音一吓,骇得全  身僵直,瞪大了眼缩在路边。  

  「珉儿,你听到了什么人说话没有?」在中问。  

  珉儿用力咽了下口水。「好……好象、好象……」  

  「给我水……我要水……」  

  珉儿吞吞吐吐的话还没完,草丛里又传出要死不活的声音,吓得他跳到他家公子背  后躲着。  

  「声音好象从那儿传来的!」在中望向草丛,说话同时已经迈步走过去。  

  「别、别去啊,公子!」珉儿吓得在后面喊,没敢跟上去。  

  在中大胆地拨开草丛,立即看到倒卧在乱草堆里的书生。  

  「你怎么啦?」他蹲下身,关切地问。  

  「我,我……好饿、好渴……」  

  「你病了?忍着点儿!珉儿--」  

  当机立断,在中一迭声唤来蔻儿。  

  公子唤他,珉儿不情不愿地蹭上前去。然后她也看到倒在草丛里,样貌清秀的中年  男人。  

  「公子,他--」  

  「快帮我扶起他!」  

  在中吩咐珉儿,珉儿看清了倒在草堆里的是个人,没啥好怕的,便也蹲下身去帮  他家公子。  

  在中解开面纱方便救人,再脱下斗蓬披在书生身上,之后又从食篮里取出热茶和馒  头,一口茶、一小块馒头地,慢慢喂进书生嘴里。  

  渐渐地,落魄的中年书生恢复了元气,才有力气慢慢睁开眼来。  

  「仙、仙女……仙女!」  

  他颤抖地睁大了眼,眼珠子几乎从眼眶里突出--因为平生没见过这么美的人!  

  

  珉儿同时也睁大了眼,跟着掩起嘴噗吓一笑。眼看这书生给救活了,他心情放松,  就调皮起来。「什么仙女,我们公子啊……是菩萨呢!」  

  「菩……菩萨下凡,救苦救难……」  

  也不知道是饿还是冷晕了,书生竟然当真信了!  

  「嘻,对啊,这是菩萨,记得啊,是菩萨救了你!」珉儿调皮地开他玩笑。  

  在中白了珉儿一眼,重新系上纱巾。见人已经活转过来,大概无碍了,他从怀里掏  出全部银子,再把银子搁在食篮里,将食篮留下,然后站起来转身就走。  

  「等、等一下,菩萨……」  

  书生下意识地叫唤,也弄不清是因为救命的恩情不舍恩人离去,还是因为……贪看  那张蚀人心魂的绝世容颜。  

  珉儿以为这书生想报恩,瞧他那副可怜模样,便多嘴道:「我就好心告诉你吧!这  个[菩萨]很特别,他有名有姓有父有母,他姓金,是江南王--」  

  「珉儿,多嘴什么!不是要见爹吗?还不快走?」供品也舍出去了,看来还是回去  吧!  

  「喔……」珉儿对书生扮鬼脸,急急忙忙跟在他家公子后头走了。  

  「原来……原来是真人……原来世上当真有这么美的美人……」  

  那柔媚娇憨、酥人蚀骨的声音又一次撼动了他!书生怔怔地盯着金在中的背影喃喃自  语,两手紧掐着披在自个儿身上的斗篷,许久许久……无法回过神。  

  三年后.北京城「宣……八月丙戌,叙功封和硕肃亲王子穆善,为和硕显亲王。」  

  总管太监瑞福公公宣旨毕,和硕肃亲王府众人起身谢恩。  

  「恭贺肃亲王、显亲王大喜。」众人谢恩毕,朴有仟转而躬身同肃亲王父子福了个  安,由衷地道贺。  

  「朴先生客气了!本王知道皇上极欣赏您的才华学识,日前召你进翰林院,我和善  儿还未来得及道声恭喜。」肃亲王客气地回道。  

  「不敢、不敢。」朴有仟谦道。  

  「朴大人,你同和硕肃亲王都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你们大家都不必过谦了!」  

  收起圣旨,瑞福笑道。  

  「瑞福公公说的是!」肃亲王呵呵大笑。  

  「不过,朴有仟大人,」瑞福趋向前关怀地问。「不久前我听小六子说您病了,怎么这  会儿--」  

  「怎么?我怎么没听说朴大人病了,朴大人身子还安好吧?」肃亲王也上前问。  

  他和朴有仟一朝为官,相得相契,私交甚笃。  

  「多谢二位关心。」朴有仟拱手感激。「有仟这病是旧疾,平日不碍事儿,只是发  作起来酸疼得很罢了。」  

  「啊。那有没有请大夫瞧瞧?」瑞福道。  

  朴有仟忽然叹了声。「怎没请过?这药也不知吃了多少,就是不见效,我看这病一  般大夫是治不好的。」  

  「这病怎么犯的?怎生严重!」肃亲王问。  

  听这一问,朴有仟沉默了半晌,好似陷入回忆里,目光迷蒙起来。「这病……大约  是那年在太湖上给冻伤的。」  

  「在太湖给冻伤的?」瑞福拱起两道灰毛参差的眉,好奇地问。  

  「是啊……有仟跟一般学子无异,并未得天独厚,皆是苦读出身,也曾多次科举不  第,就在第五次赴试亦落榜后,因为无颜回乡,一路流落到苏州,落魄于异乡,还记得  那年冬天太湖上结了层层停冰,冷风刺骨,身上又无御寒的厚衣,两天未曾进食的我终  于倒在湖边小径上,当时我真的以为自己会那么死去……」朴有仟苦笑,娓娓叙说,如  今重生,恍如隔世。  

  一抹仙姿身影乍然浮在脑际、眼前又掠过那天人一般、不属于尘世的容颜,那是任  谁一见过,就再也忘不了的绝色。  

  瑞福和肃亲王对看一眼,两人皆不知孟大人未高中前,竟然有这么心酸的往事。  

  「这伤大概就是在那时犯下的。」朴有仟作个总结。  

  「那,要不要我禀明皇上,让太医给您瞧瞧?」瑞福问。  

  朴有仟摇摇头。「谢谢您了,瑞福公公……这伤,是刻意留下的记忆,以警惕自己  ,今日所有,当加倍珍惜。」  

  「可这伤不医好,岂不多受罪?」肃亲王不以为然。  

  「不打紧,还受得住。」朴有仟笑笑带过。  

  当然,朴有仟没说出真正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这伤常常能提醒他,当日……他并非在梦中见到天人。  

  「小六子说有仟是旧疾复发。旧疾复发?瑞福,这事儿你知情?」  

  黄袍上编着五爪正面金龙,身形壮硕、六尺昂藏的男子边问着,跨着大步迈出御书  房。  

  他两掌背握于身后,行走间如龙行潜移、英姿枫枫,加以宽额高鼻、浓眉凤目、眼  藏冷星,年轻光朗的俊脸俨然一股不可逆犯、天然生成的威严,令人目光不敢与之正视  。  

  「欸,之前听小六子提过,也找机会问过朴大人,可那时朴大人自个儿也说不打紧  的,怎么知道--」  

  「这事儿为何没听妳提过?」  

  一句话眨中真穴。  

  「呃,属下该死!」瑞福慌忙低下头,高高拱起两手,一时间脸上惊恐万分。  

  「算了!」男子挥手。「要是误了事儿,该千万个死也没得恕罪。」  

  「是、是,皇上说得是,谢皇上仁德。」一眨眼瑞福淌了一身冷汗。  

  他了解自个儿主子,没事儿还罢,要当真误了事儿朴大人有个闪失,他就当真该  死了。  

  是啊,眼前这男子就是当今皇上,综观历代不世出、德智仁兼具的天下圣主----郑允浩。  

  乘轿出了宫,进了翰林府第,不让瑞福通报、劳师动众,还要累得病人起身相迎,  皇帝自己进了朴有仟房里。  

  朴有仟不知道皇上驾到,他坐起身歪靠在床头,病中神态异常委靡,两眼却直盯住  手中物,目光灼灼有神,居然不像个病人。  

  「有仟!」  

  有力的呼唤,让朴有仟全身一震,他茫然抬头,一见是皇上,几乎不敢相信,不断  睁大眼还以为是自个儿眼花了。  

  「病得这样还不躺下!瞧什么这么入神?」  

  皇帝走近朴有仟身边,他才慌忙收起手中捏着的东西,挣扎着下床叩安。  

  「别下床!来这儿要是叨扰了你养病,岂不是罪过?」皇帝扶住他,目光有意无意  掠过朴有仟急欲藏起的东西。  

  「皇上……」  

  「什么都别说了,来时瑞福已经同我说了大概,这伤是在太湖时冻的?」  朴有仟无言地点头。  

  皇帝拍拍他的肩。「太医来瞧过没有?」  

  「来过了……」  

  「那好,怎么不躺下歇息?」  

  「我,臣是想……臣这病越来越重,怕要不好了。」朴有仟紧磨着眉头,神情抑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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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我已经吩咐下去让太医尽全力给你医治。你在朝为官未满三载,还未报效  朝廷,不许说这丧气话!」  朴有仟心里虽然万分感激这位青年皇帝待他的恩德,但他自己知道在落魄之时已种  下一身病因,如今勉强调养不过是苟延残喘。  

  「皇上……您已知道臣当日在太湖曾经九死一生,那时若不是因为有个恩人救命,  今生今世臣恐怕无缘亲近皇上、效忠于朝廷。」  

  「这我倒未听瑞福提起。」  

  「这件事……皇上恕罪,恕臣欺瞒,原以为这事说起怕也无人能信,因此它一直是  臣心中的秘密。今日在病床上,皇上万般体恤臣,罪臣才敢斗胆述出。」  

  皇帝挑起眉,沉吟着问:「什么事不能对人说,怕人不信?」  

  「这……」朴有仟沉吟着,似乎在想着要从何说起。「皇上请先看看这个。」  

  他把原先掐在手里、见到皇帝才匆匆收起的东西从枕后抽出,颤抖着两手呈上给皇  帝。  

  皇帝不以为意她接过。原来是一卷图轴。图轴卷沿已经绉裂,起了毛边,像是时常  被人摊开观赏,故此导致如此破旧。  

  「皇上,请您摊开看看,这幅图……」  

  就在朴有仟伸出打抖不停的手指着图轴时,皇帝已经摊开图画--  

  画中描绘的是一名美人,所不同于一般美人画的是,这画中人是一名人间绝色。  

  任凭他是皇帝,任凭拥有后宫三千粉黛,个个皆是千挑万选、千万中选一的佳丽…  …他也不曾拥有过、甚至见过这样美的人!  

  这不可能是凭空臆想出来的图像!  

  因为这样的绝色绝不属于世间,尘世画匠绝不能凭空描绘,就好象凡人不能臆测天  人的仙姿!  

  「皇上……」朴有仟开口,他看了这幅图不下千万次,已较能把持住那股身不由己  的震撼。「您信这是个真人吗?"她"……这画中人,就是当日在太湖畔救了臣命的恩人。  」  

  「有仟,你病入膏肓了,世上岂有这样美的美人。」他瞇起眼,嘎声嗤笑,炯炯的  目光却盯牢那幅图,久久不能移离。  

  「为臣不敢妄言欺君!是真的,那年在太湖,为臣亲眼所见!」朴有仟忽然激动起  来,精神提振、两眼灼灼放光,如回光反照。  

  「当时臣亲耳听到一旁的小仆,说这画中人姓金,是江南王家人……臣得功名后  曾多次南下访寻,却无所得,直到见到这幅画--」  

  「这幅画是范中蠡绘的美人图,范中蠡是苏州人氏,据他所说,画中人是他一日在  扬州某佛堂打佛七时所见,当时他一见失了魂,直到画中人离去,才追出去,却已不可  得,后来数次打听却不了了之,都说这么美的人从前不曾见过……」  

  「当真如此,他怎舍得把这幅画卖你?」皇帝问。  

  「臣……臣是用了些手段,这画才能得手。」  

  朴有仟脸上微有愧色,可想而知他以何种手段得到这幅画,相信必定不够光明正大  。  

  「有仟,你确定画中人就是当日救你的恩人?」  

  「皇上,廷兆敢说,任谁只要见过"她"一眼……必定终身不能忘却!」  

  皇帝慢慢挑起眉头。朴有仟万分笃定的口气、眼底迸射出不属于病人的激越眼神,  那几近疯狂的神情……撩起了他的兴趣。  

  他不动声色,只淡淡地问:「有仟,你让我看这幅书有何用意?」  

  「皇上,罪臣……罪臣有个不情之请!」朴有仟忽然又挣扎着想下床。  

  皇帝拉住他,有力的手按着朴有仟虚弱的身子。「有话在床上说。」低沉有力的声  量,安抚了朴有仟。  

  「皇上!」朴有仟竟然哭了出来,呜呜咽咽的,半天说不上话。  

  「男儿有泪不轻弹,有话你说吧!」皇帝竟以衣袖替他拭泪。  

     朴有仟感动之余,竟然失态地反握住皇帝的手。「皇上,臣求您,求你在臣病死前  派人往江南一趟,替臣寻到书里的恩人!」  

  皇帝不着痕迹地收回手,目光离开画面上的美人,从床畔站起来,背着手踱至茶几  前,提壶倒水,浅呷了一口。  

  「有仟,你日思夜梦这幅画,就不想想社棱,想想你该当未了的责任?」他矜淡地  道,背着身,眸中隐隐透出诡光。  

  「臣知道……可臣毕生最大心愿就是再见到她一面,求皇上成全!」  

  朴有仟挣扎着滚下床,匍匐在皇帝身后跪倒,哭着猛叩头。  

  大学士朴有仟竟然为了一个书中美人失心疯了!  

  皇帝慢慢回过身,俯视匍匐在地上的朴有仟,目光渐渐越过了他,飘移到床畔的图  面上……

  「既然那是你毕生的心愿,我就准了你。」  

  这是皇帝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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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苏州

  「瞧瞧、快瞧瞧,金家闺女又出来逛大街了!还真是个大美人不是……不论见  几次都还是这么美!」  

  「什么闺女!他是男的,先前还服着金夫人的丧,月前发上带孝才刚卸下,就成日这么拋头露  面、招蜂引蝶的。弄得王老爷都没脸把他给带出去。可惜了王老爷这么个好人,真是家  门不幸啊!」中年书生叹道。  

    

  「哟,听妳说,好似你对人家的事儿一清二楚?」  

  「全苏州城的人谁不清楚?同这金家公子有瓜葛、能叫出名号的就有陈家小姐、张  家小姐、周家小姐……」  

  「得啦、得啦!这我早知道!」  

  「这不就是啦?连你都听说,这还会是个处子吗?」  

  两个书生尽管斗嘴,还是眼睛发直地呆呆瞧着横越过街中心的红纱凉轿,上头一名  摇着凉扇、浅笑吟吟的白衣美人,打一出现就成了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的对象!  

  出身自大户人家的金家公子拋头露面、招摇过街,虽然不是第一回,众人还是议论  纷纷,街上所有人的目光焦点对准了在中,无论男人、女人,每个人都停下手头上的工  作,几近痴迷地随着街中心那抹白色的身影兜转。  

  美人绝色的芙靥上夹着一抹近乎讥讽的笑,他高抬着下颚,似乎睥睨这一街上不断  喳呼、俗不可耐的人群。  

  「瞧瞧他那德行!真是世风日下,这样一个天仙生的姿色,怎地如此败德!还听说小时候曾在「莲台寺」住了十多年,现下这样,别说金老爷的面子,简直连佛门的清净也拖累了,哼!」那中年的卫道书生又道,嘴里说着道德,两只眼睛却死盯着不放。  

  「这有啥不好?我打出娘胎没见过这么美的男人,如果金家公子不是这样,穷我这辈子怕也见不着这么美的美人!喏,你不也瞧得目不转睛?」年轻书生讥道。  

  「什么话儿!」中年书生不自在地啐道,眼睛还是没能离开街心那顶红纱轿。  

  两人这番话,隔了一只屏风,全听入屏风后一主、一仆耳里。  

  练家子打扮的男子,躬身同坐着的紫袍男子道:「主子,是不是要跟上去?」  

  「不必。你没听说,那男子是苏州金家公子?既然唤得上名号,金家就不难找。」  紫袍男子嗓音略沉,气派开朗的俊脸撩过一抹阴影。  

  「这……主子,您当真确定是这名男子?怎么可能?」  

  紫袍男子挥手。「敬南,」他顿了顿,抬起冷定的锐眸。直视名唤敬南的随从。

  「你坐平可曾见过这么美的人?」男子淡淡地问,挑起了眉,俊颜上掠过一抹无笑意的  笑痕。  

  刻意放慢的徐缓声线,不是没带着讥刺的。  

  这么美的人,体态婀娜娇袅,眼藏媚星,却又如此令人惊异地湮视媚行。不安于室--  

  冯敬南壮硕的虎躯一震,垂下了头,低声回道:「禀主子,奴才没见过。」  

  紫袍男子眸光一冷。「说过多少回了,在外头,不必自称奴才,免得启人疑窦。」  平淡却暗藏冷厉地低斥。  

  「是,属下记住了。」冯敬南俐落地改口。  

  在这位皇帝底下做事的人,不能犯第二次错!因为他从来不会错用不该当,或者愚昧昏沉的蠢人。  

  「可,主子,属下还是有一事不明白。」等白衣美人的凉轿转过街角,冯敬南终于忍不住问。  

  「说。」  

  「属下不明白,这金家大公子,如何会是这等品德?这跟朴大人形容的全然不同…  …」  

  冯敬南没往下说,可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紫袍男子举杯,慢慢啜了口酒。  

  「这一点,咱们总会弄明白。」他淡淡地说,眸光仍驻留在街角。  

  苏州.省园「省园」之所以名为「省园」,乃金震依「一日三省吾身」起名。  

  金震在太湖一带名气之响亮,凡外地人提起金震,苏州人多半竖起大拇指赞一句好  ,这句好是指金震做人好,讲义气。  

  「省园」建在太湖这块明媚的风光水色区内,内有千步回廊曲岸枕水,三面环湖,  正面建筑物端正雅丽,建物内小阁亭台却又妍媚非常。「省园」俨然已成太湖的地标,  更是整个苏州城人的光荣和骄傲。  

  在「省园」之外右侧半里处,有一大片视野开阔的山坡,山坡上一地草香,再深入  往上走些路,里头竟然有几株栀子花树,每逢六月,雪白色的栀子香花遍满山坡,打从  在中六岁时第一回发现这里,便管这儿叫做「香花坡」。  

  「……」  

  坐在「香花坡」大石上,鼻端闻着栀子花香,在中恭敬凝神诵完了一部阿弥陀佛经  。  

  收妥了佛经,他伸个懒腰,一个人静静坐在石上远眺着太湖上的风景。  

  「如果能一辈子这样过日子多好?如果爹爹不逼我娶表妹多好……」他喃喃自语着,然后是深深叹息。  

  今年,他已经二十岁。若不是因为之前娘的丧期末满,恐怕爹爹早就逼他成婚。昨日爹爹终于下了最后通牒,不许他任性,要他在过年前娶表妹。  

  他任性吗?只是不想娶人便叫任性?  

  叹口气,他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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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爱他什么,他清楚。他不了解,甚至不赞同他的信仰,看上的只是他的外貌  。  

  「也许这么想对表妹不公平。能有谁不看重相貌?除非是出世的修行者……」  

  再叹口气,无奈的苦笑。  

  可就算是修行者,不能了生脱死前,恐怕也摆脱不了着相的执着,推演起来,大概  只有修执圆满的佛菩萨才能去掉相理的执着吧!  

  可也真难为了她!迷恋美貌竟能让她着迷到为了得到他,不顾议论,执意嫁他为妻  !轻轻勾起唇角,他讥刺地想。  

  娘的三年丧期一满,他处心积虑教他她看,不惜拋头露面,招惹城里最恶名昭彰的  风流公子,忍受那些惹人厌的狂风浪蝶言语轻薄,为的就是教表妹死心、让爹爹对他失  望,可表妹竟然全不计较,仍然坚决嫁他为妻,让爹爹也对他的婚事重燃了信心!  

  第三次深深叹气、仰头望着隐现的霞光,湖水金碧清莹,一层层七彩光晖照映着水  面上带起的一波波涟漪,如真似幻,不像人间,好似仙境。  

  真美……」他喃喃道。  

  其实他是习于一人独处的,他习惯同自个儿说话,习惯自我答辩。  

  也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平和、宁静,不再以轻薄、冷嘲式的姿态看这世情。  

  是因为走出了自小保护着他的莲台寺,他才明白,原来自己的容貌惊人,只要一现  身每每要骇动世俗,女人见了他爱他、要她,无端为他滋事,男人见了呀多是嫉妒与憎  恨……所以三年来他藏起真性情,以轻薄媚俗的姿态讥世,只除了当他一人在这片「香花坡」时,他才会显露真实的本性。  

  记得三年前有一回,爹爹听见二姐批评他的相貌,当着他的面,爹爹虽然打骂了二 姐,可他明白,爹爹私心是同意二姐的话的,否则不会自那时开始,执意要她娶表妹  。  

  他揣测过爹爹的想法,估量到他老人家大概以为,只要她娶人,一切因他容貌而起的争议以及不便就成过眼云烟,他终于可以出门见人,逢人问起、过年过节时,爹爹再  也不需因为他不现身,说些言不由衷的谎言,失礼于亲戚朋友。  

  她他笑,想着如今爹爹恐怕反倒希望他半步也别踏出家门。  

  他招摇过街,实则憎厌世人注目他那异样的眼光,美貌并未为他带来幸福,既然世  人以身姿、外貌断定他的品德,亲如二姐竟也亦复如是,他索性不负众望,回以湮视媚  行的姿态,面对世间人浊恶的劣性。  

  轻轻哼笑,她喃喃自念:「爹要我娶表妹……娶表妹就能让男人不嫉恨我、女人不再觊觎我的容貌?只要娶人当真能解决一切吗?我实在瞧不出这之间有什么逻辑…  …」  

  「那要看所娶之人,够不够格保护妳--」  

  一把低沉的男声突然自身后冒出,吓住了沉思中的在中-  

  摹然回首,一名男子自栀子花树后步出,紫绸色的长衫下摆在风中飘扬,异常潇洒  落拓。  

  他怔住片刻,被眼前陌生男人英伟的风采慑住,忽然意识到他紧盯着自己的脸,回过神,他心下一惊,从置身的大石上站起,撩起下摆,匆匆往下坡方向奔去。  

  「公子!」  

  男人竟然一路追来,甚至出手抓住他藏在袖中的上臂--  

  「你……放肆!」他轻斥,想甩脱他的掌握却不能。  

  这个人肯定也是想占他便宜的登徒子!  

  「放肆?」男人挑起眉,似因为这句被斥的话感到有趣。  

  「快放手!」对方似无松手的打算,他不得不停下脚步,侧过脸回  开他的注目,斥责他的轻薄无礼。  

  男人听来,他的责难却像娇斥。太过柔媚的嗓音酥人蚀骨,仙灵般不属于世间的绝  色容貌,水蛇般的腰肢、让男人销魂的身段……他确实是天生的尤物!  

  难怪范中蠡为他绘像,朴有仟为她疯狂!  

  「公子,你一见我就走,未免太伤人心了。」他嗤笑,略带嘲谑地低道。  

  男人太过低柔的声音,毫不隐藏地揭示一层轻亵的邪意,在中身子掠过一阵轻颤,  敏感地意识到他语气里的轻薄。  

  「你……」她瞇起水眸,正眼揣视他,估测着陌生人的意图。  

  他薄嗔的怒容,竟然让他着迷!  

  「我听说江南金震有一儿美若天仙,除家仆传言,外边的人,无人有幸能亲眼得见  ,今日我运气太好,公子的貌美天仙不能比拟,想必就是金老太爷的独生子,金在中公子 ?」他瞇起眼低柔道,俊朗的笑脸夹着三分不正经的戏谐。  

  在中水灿灿的眸直直膛视他,忽然了悟,这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是有意轻侮他。  

  「这香花坡是我爹爹的产业,你闯进来,又径行放肆,不怕我拿你见官吗?」  

  他冷静地回视他,句句话条理分明,轻柔的语调字句清晰无一丝迟滞,灿若媚星的  眸子更是凝定地与他对峙。  

  男人瞇起眼,渐渐地,打从眼底有了笑意。  

  「你爹爹的产业?据我所知,这全天下都是皇帝一人的产业!」  

  他轻言淡语说出,在中变了脸色。  

  半晌,他轻轻哼笑,徐徐荡开的绝艳笑容,竟让男人霎时闪神。  

  趁此时,在中拍开他的手,掩着嘴娆媚地轻笑。「公子,天高皇帝远,这儿是苏州  ,是皇帝老爷管不着的地方!」  

  姿态撩人地说着话,却悄悄退了数步。  

  男人挑起眉,知道他正拟退路,却没追上去。  

  在距离外尽情饱览他风情万种的媚态,眼底慢慢有了轻薄亵玩之意。  

  在中当然看得出他的轻亵,可他不在乎,他求的只是脱身。据以往的经验,男人全是见色失态的蠢物,没有一个见了他的媚态不会失了魂、忘了所以!  

  「这才是我知道的在中,刚才又何需故作矜持?」他撇嘴,刻意放肆,让他难看。  

  传言中的在中放纵淫荡,苏州城内绘声绘影--苏州三样离奇,单是在中就占中两样:一是美色临仙,见者必迷;二是出身名门,却淫荡败德、卖弄妖媚,着实  骇人听闻!  

  在中身子一颤,微微噘起朱唇轻笑。「请问是哪家公子?在中见过您?」他不再退  后,反倒进了一步,声调更形佣懒妩媚。  

  「姓浩,浩允。」  

  「原来是浩公子……」春杏色的媚唇荡开一朵勾人心魄的笑花。「在中……还真是不记得了。」他脸上笑容明灿,声调尽管佣懒,口气却反常冷刺。  

  男人抬起眉,嘴角勾出笑痕。「在中……」  

  他低吟,如唤似诵地轻呼他的小名。  

  金在中身子一僵,眉头暗皱。  

  「公子阅人无数,忘了在下也是有可能。」他调侃,虽然两个人明明没见过面。  

  「阅人无数?」在中正了正容,挑起黛眉,脸色冷肆。「浩公子这句话严重了!在中还是个处...,怎地阅人无数?」  

  「在下失言。」略略撇起嘴,他吊儿郎当,不正经道。「该说公子是交游广阔,只  不过认识的都是些风流公子。」低沉嘎慢的语调,有些不经心,更多是刻意的轻蔑。  

  他定是望他,轻雾蒙珑的眼波有水光流转,柔柔的诗意暗挟着冰浸的冷锋。  

  「如果……」他顿了顿,语调出奇柔媚。「如果在中当真认识公子,公子也是那些  个「风流公子」之一了?」  

  「是也罢、不是也罢。」他自然听得出他话中的讽意,却气定神闲。「总之你既然广纳入幕之宾,又为何将我摒在门外--或者这向来是公子同男人交际的手段  

  ,知道男人性喜这一套。是我多心了?」  

  越说越不象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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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藏在袖中的小手陡然握紧--这个男人、这个陌生男人竟然惹恼了他!  

  「公子真是爱说笑。」他掩嘴,又开始撤退。避开过分讨厌的人,一向是他的哲学  。「在中是个处子,岂知什么交际手段?公子把在在红比拟成什么了?青楼妓男?」他轻  嗤,水媚的星眸掠过一道冷光。  

  不知为何,对于眼前这个男人,他心中有强烈不安的预感。  

  她他厌他那两道直接、优越的眼神,这种优越同以往他认识的那些男人全不一样,  那是一股与生俱来、王者的睥睨气势。  

  「妓男?」浩允低笑,似乎对这个名词感兴趣。「这还是头一回,我听到一个公子自比妓男。」  

  「你--」  

  他瞇起水灿的媚眼,薄怒膛视他。  

  「生气了?美人生起气来的模样,轻颦娥眉,更添风韵。」他佻达地轻笑,没有进  前一步,只是以言语轻薄。  

  他没再回嘴,轻嚼着朱唇,微微侧首研究他……按着忽然转身离开香花坡。  

  他没追上去,仅是望着她渐渐远离的身影,嘴角的笑痕越发扩深。  

  「主子?」冯敬南走上前,躬身道。  

  「要彭思道下帖子给金震,就说浙江道监察御史拜会。」两眼仍注视着在中远去的  方向,他面无表情地示下。  

  「喳。」冯敬南躬身退开,返到一边护卫。  

  浩允仍旧站在小坡上,环顾四周的香花、远处星罗棋布的庭园水榭和邻邻水波,这  就是江南胜景了!  

  亲自下江南的原因……也许因为,他跟朴有仟一样着了心魔!  

  「老爷、老爷!」金福急急忙忙地冲进大厅,脸色惊慌。「老爷,御史彭大人拜会  ,这会儿人已经等在门外了。」  

  「你是说浙江道监察御史彭思道?」金震正呷了口茶放下杯子,听到金福的话,他皱起眉头。  

  他跟姓彭的一向没往来,怎地好端端的要来拜会?  

  「是啊,正是彭大人。」金福回道。  

  他是金府的总管事,自然也明白他家老爷同彭大人并无往来。也不知道这彭大人为了什么会突然来访?  

  「快,把人迎进来。」金震吩咐。  

  虽然他同姓彭的志向不同,平时两人形同陌路,可这会儿彭思道既然亲自来访了, 好歹姓彭的是个做官的,他自然无怠慢之理。  

  金福领了命赶紧到外头迎人。  

  片刻金福领了一名身着獬豸补子、神色精明的中年男人进来,后头还跟着一主一仆  两名男子。  

  「啊,金老爷子!」彭思道一进门,便拱手笑道。「冒昧来访,恕罪则个。」  

  「彭大人客气了。」金震也含笑拱手还礼,眼角却留意到跟在彭思道身后,那一主  一仆打扮的两人。  

  那主子打扮的男子相貌堂堂、气宇不凡;他手里摇着折扇,左右顾盼,行止潇洒落  拓,这样的人才,金震不禁在心申赞了一声好!  

  就连男子身后随行的从人,脸上也是神凝气定,一派从容。  

  看来这男子不是简单人物。  

  金震感到可疑的是,平日因为他同吴三桂交好应酬,举国上下稍有点见识的,皆平西王吴三桂同当今异族皇帝一北一南分廷抗礼,这彭思道虽然是个汉人,却是个亲帝  派的汉宫,平日见了他态度傲慢无礼,这会儿却亲自带了这两名陌生男子来访,还如此殷勤客气,其中必定有诈,他得小心应付!  

  金震笑道:「彭大人,不知今日来访所为何来?这两位是--」  

  「喔,这位是浩允,浩公子。这另一位是浩公子的家人。」彭思道先介绍两人。  

  「原来是浩公子,幸会幸会。」金震客客气气地道。  

  浩允拱手回礼,四人在厅里坐下。  

  「今日来拜访也不为何事,只是专程替浩公子引荐来的。」彭思道道。  

  金震挑起眉。「浩公子可是有何事要老夫效劳?」他问浩允。  

  「好说。」浩允拱手,锐目锋芒精湛,嘴角徐徐勾出一抹淡笑。「在下听闻王老爷  子同平西王交好,因此特来拜访王老爷,盼请引荐。」  

  金震听得心头一震,惊疑并生。从对方相貌推测,他能肯定来者必是个旗人!  

  可是他自称姓浩名允又是什么意思?浩允……这名字分明有什么涵义!  

  金震暗暗看了彭思道一眼,他脸上神色未露,彷佛没听见浩允所说的话,这让金震更是疑惑!  

  彭思道向来反吴三桂,又怎会介绍人要他引荐?这其中的疑点越来越多,更教他对这几人的来意和浩允的身分有了戒心。  

  「引荐?」金震敛下眼低笑了一回。「要是老夫记得不错,彭大人同平西王并无往来,又怎会推荐浩公子让老夫引荐?再者彭大人当朝为官,要是您肯引荐,浩公子的机会想必多得多!」  

  「金老爷子,」浩允径自回答王震的话。「是在下想见吴三桂,彭大人不过应我所求成全此事。还望王老爷子玉成。」他定定地望着王震,拱起手神态徐缓地笑道。  

  强势的气魄、朗若洪涛的声音,让金震慑服。  

  此人绝非池中物!他能径自代彭思道接话,直呼平西王的名讳,脸上且无半点退却的颜色……当世上能有这等慑人气势的,唯有、唯有那个人莫属了!  

  莫非--  

  「浩公子为何一定要见平西王不可?」金震表面上不动声色地问,心下却开始不由  自主地揣揣不安起来。  

  「传闻云南蕃库金银珠宝色色稀珍,平西王并且大刀阔斧,府内各司、厅名目,一  切皆按朝廷一般建制,整治得整个平西府邸,足以同朝廷分庭抗礼,平西王这等气魄,  在下岂能不去见识?」浩允勾起嘴角,徐淡地娓娓道来。  

  他还没提到的是,吴三桂在府邸内镕造刀、枪、剑、矢、炮……等武器,拥兵自重  ,这些他在京城早已知晓,其狼子野心是昭然若揭的。  

  金震听得皱起眉头,暗暗心惊。  

  这是在试他了!  

  他慎言、拘谨地道:「浩公子,在下仅是一介平民布衣,岂有那么大的面子能引荐  你去见平西王?这、这的确是教老夫为难了。」  

  「金老爷子客气了!」彭思道哼笑道。「谁不知苏州王震、金老爷子同平西王吴三  桂是过命的交情,两人以兄弟互称,平西王还要尊称您一声兄长!」  

  金神色一凛,回过神后笑道:「彭大人说的是哪儿话!老夫是什么身分,连平西  王的面怕也见不着,浩公子相托的事,以老夫的能耐是万万办不到的!浩允和彭思道  互望一眼,浩允笑道:「既是如此。就不为难王老爷子了。」  

  浩允起身告辞,彭思道也随行起身。这一切金震瞧在眼底。  

  按理说,他们该明白由彭思道介绍,他是绝不可能答应引荐浩允去见吴三桂的!况  且浩允还有意无意的暴露身分,其原因可能是在向他示威,或者间接暗示身分。  

  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猜到他的身分?难道是藉由他同平西王示威,让平西王明白「他  」已经来到江南,打算处理三藩之事了?  

  「对了!」送到门口,浩允忽然回身同王震道:.「听说金老爷子家中有位貌美赛  仙、倾国倾城的公子已届婚龄,这样美好的佳人,金老爷子可有考虑让令媛进京,在天  子跟前服侍,挣取富贵?」他笑问,定定地看住王震问。  

  金震心口悚然一惊。  

  他知道中儿?见过中儿?  

  「这、浩公子见笑了,小儿资质中等,岂构得上资格伴君!」他垂下眼,低首望地  ,几乎不能正视浩允咄咄逼人的眼光。  

  他江南第一富家之主王震,在这名叫浩允的男子面前,竟然不由自主地俯首称臣了  !「是嘛?」浩允望定王震,半晌无声地勾起嘴角,瞥开眼径自离去。  

  彭思道亦尾随而去。  

  彭思道任职浙江道监察御史,在江南算得上是大官,他为人又向来心高气傲,竟然  背尾随在龙潜之后称臣这让王震更是证实心中的疑惑!  

  他心口一凛,回过神后唤来王福。  

  「金福,你亲自上「莲台寺」一趟请来智清上人,我有事要立即赶往平西王府,刻  日即回!」  

  这话吩咐下去,金福一点也不敢怠慢,立刻动身。  

  金震心底隐隐有预感,来者不善!金家因为同平西王府过往甚密,他自然明白吴三  桂的野心!  

  若果吴三桂的大业终究不成……他金家恐将有一场天大的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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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公子,你总算回来了。」  

  从附近的寺院礼佛回来,还未进到府里,就见珉儿等在府第大门前,神色焦急地张  望着,一见他走来,立即笑逐颜开地迎上来。  

  「怎么啦?」不疾不徐地拂落沾在身上的花瓣,在中问。  

  天渐浙暖了,六月将至,各色花儿回春,开得妍丽媚人。  

  月前在香花坡上遇见那名张狂男子的事,在他早已忘了。  

  他压根儿当作是一场梦,对于轻浮的男人,他从来都止于表里不一的应付,不曾也绝不自放在心上。  

  「莲台寺的智清上人来了!他同老爷说公子你已服丧满三年,要你回莲台寺去。珉儿哭丧着脸说。  

  「当真?」在中却反常地高兴。  

  爹爹纵然不满他的行为举止,却一直不答应他回莲台寺,现下师父亲自来接她,爹爹或者会同意让他回去。  

  他喜欢莲台寺的清净平和,更爱听着寺里的师父吟诵一声声庄严静穆的梵音,总觉得那儿才是他今生的归属。  

  「师父现在在哪儿!」在中问。  

  「正同老爷在大厅里说话呢!」珉儿答。  

  珉儿话还没说完,在中就转身往大厅走去。  

  「公子,你等等我啊!」珉儿急急忙忙追上去。  

  到了厅上,金震见到在中,便唤住他,「在儿,你来的正好,快过来!」  

  「爹爹。」在中上前去,见到了宛如亲父的智清上人,他欢喜地轻唤:「师父!」  

  智清上人点头微笑。「在儿,三年不见了。」  

  在中点头,孺慕的眼光望着上人。「师父好吗?这一向身子都还硬朗吧?」  

  「为师很好。」上人道,慈悲的目光淡定地望着在中。  

  「在儿,爹请上人来是要同上人商量,送你返回莲台寺的事。」金震道。  

  「爹爹肯让在中回莲台寺了?」在中欣喜地问,却不明白爹爹怎会突然改变了主意  。  

  「跟着上人是好事,爹有何不允的?」金震笑着道,望向智清上人。「上人,小儿就交给您,要叨扰您了。」  

  「金施主太客气了。在中天资聪颖、慧根深厚,他在莲台寺替老纳整理老旧、缺页  的经书,功德实在不小。」  

  「果真这样,在儿。你就跟着上人,继续住在莲台寺,直到你嫁娶日为止。」  

  金震笑道。  

  他唯一忧虑的是在中,如果能将在中安置好,往后他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嫁娶?」  

  忽然听到爹爹在师父面前提到嫁娶二字,在中心口一阵不安,他疑惑地望向父亲,期待听到一个教他心安的解释。  

  「两个月后你表妹会到莲台寺接妳,届时顺道在寺里由上人替你们完婚,也趁早了了我一桩心事。」  

  「爹……您说表妹--您何时将.....?」他震惊、不信,不能明白  爹爹忽然这么匆促决定的理由。  

  之前爹爹还自顾及自个儿的想法,可现下他似乎已不理会他同意与否,执意将表妹嫁给他了。  

  何况爹爹还要他在寺里完婚?这是什么理曲?佛门乃清净地,师父又岂会答应?  

  在中望向师父,却见到师父眼光里含着肯定。「在儿,这是你爹的意思,为人儿女  ,你万不可违拗。」  

  在中是智清上人看着长大的,他的心意上人何尝不明白?他只能徐缓地劝导。  

  在在红绝望地望向金震,看见爹爹固执的神情,他明白这事是已经确定了。  

  「爹爹--」  

  「不必多言。现下你立刻跟着上人回莲台寺,安心住下,一切就照为父的安排。」  金震道,不给王盈任何说话的机会。

  「上人,在儿就托付给您了。」  

  一切金震都已安排妥当,匆促把在儿送回莲台寺是情非得已,之前他已经同上人在细说明一切,上人已经能明白。  

  现在他这样安排,在儿或许会怨他,可有一天,在儿自然会明白他的用心良苦。  

  「阿弥陀佛!」上人点头,宣了一句佛号后道…「金施主尽管放心。」  

  至此,在中明白爹爹已经决定了他的终身。  

  就算他再做出任何败坏家风之事,也已经挽不回爹爹要将他嫁出的决心!  

  在中随着上人回到莲台寺,已经过了不到一个月,这日表妹来到莲台寺,由小师父带着到常住房找他。  

  「在中哥,有个小妹妹来找你,现下他正同师父在方丈室里说话呢!」十岁的小沙弥净意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大姐姐?」在中放下手里的阿弥陀经,微笑地问净意:「你说的大姐姐是谁?」  

  「我也不知道,总之师父让你到方丈望去就对了!」净意答。  

  在中放下手里的书,同净意一块儿到方丈室去。  

  一进到方丈室,就看见一名女子对着她笑开脸,亲热唤道:  「表哥!」  

  「表妹?」  

  原来是表妹!  

  见到他王盈不觉得高兴,反倒退了一步。「表妹,你来是?」  

  「在儿,施主今日是来接你回去的。」智清上人道。  

  「接我回去?」他心口一紧,纤手捏着丝帕,不自觉地扭绞着。  

  「表哥--」站起来,看到在中,他眼底即刻透出一抹热烈的光痕。「是舅父吩咐我来接你回家--」  

  「可爹爹不是说两个月后吗?」他皱起清秀的黛眉。无动于衷地问表妹。  

  表妹忽然别开眼,霎时回过眼来,力持镇定地望着在中。「舅父只是吩咐我来接妳  ,至于为什么,他老人家倒也没说明。」  

  「对了!」表妹从接里取出一封信,交给他。「这是舅父要我交给你的,他说你看过后就明白。」  

  接过信后,他读了父亲给他的家书,信里只写了要他随表妹晏回金家,并没有多的解释。  

  看完信后在在红抬起眼望向智清上人,明亮的眼瞳微微瞇起,他真的迷惑了。  

  智清上人没有说半句话,他的意思,是让在中自个儿决定。  

  在中明白师父的慈悲,他不能让师父为难。  

  垂下跟,他轻轻叹口气。  

  「表哥--」表妹忽然抢到他面前道。「我明白你并不想娶我,可这是舅父亲口允下的婚事--」  

  他握住在中的手,急切地说:「你一直明白我对你的心意,跟我回曾家,我发誓,这辈子定会好好对待表哥。」  

  「阿弥陀佛,既然金施主有书信交代,在儿,你就随着曾施主回去吧。」智清上人道。  

  「师父……」  

  」我会让净意帮你整理衣物。记着,人生有些该来的事,是怎么也避不过的,除非  你发大愿舍下尘世,这也要当真舍下,才能求得究竟清净。「智清上人叹口气,平定地  道。  

  在中沉默着,半晌,终于点头。「师父慈悲……在中明白了。」  

  智清上人点点头,脸上现出慈悲的淡笑。「你去收拾行李吧!」  

  「表哥,我帮妳--」  

  「曾施主,这儿是佛寺,男女有别,施主到男众常住房去,终究不便。」智清上人婉言阻止。  

  「是,弟子鲁莽。」曾晏脸色略带羞愧地道。  

  转身出了方丈室,一路上在中的心绪渐渐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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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说的是,如果他不能决然出家,一切就该随缘安分,一颗心澄定不动;要是为了该不该娶人,心绪反而动荡不安,那……这几年学得的佛理就是白念了。  

  该来的就让它来吧!  

  如果能教爹爹安心快乐,他仍然能每日念佛诵经,那么就算娶给表妹,同常住在莲  台寺里修行也无不同。  

  现下他只能力持心境的平定,事实上,现在就算他不愿意娶表妹,恐怕也由不得他了。  

  曾晏和在中来到寺前,前头停着一乘凉轿,智清上人送到山门。  

  「在中,你同曾施主下山去,老衲就不再送了。」到了山门时智清上人道。  

  在中点点头,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  

  曾晏扶着在中上轿,轿夫方刚要起轿,一匹快马忽然飞驰而至,一到山门口,挡住轿夫的去路。  

  「哪一位是智清上人,平西王刻后来到,要见在中公子!」马上的汉子朗声喊道。  

  「阿弥陀佛,老柄正是。」智清上人合十道。  

  在中在轿上听到平西王竟然特地到莲台寺来,只要见他,他掀开轿帘,却看到曾晏慌张的神色。  

  「表哥,快放下轿帘,轿夫要起轿了?曾晏急忙拉下轿帘,慌张地道。  

  按着他示意驻夫,快快起轿下山。  

  虽然曾晏刻意放低嗓音,坐在骏马上的汉子却已经听见。  

  「慢着!」汉子掉转马头,挡住轿夫的路。「这轿上坐的可是江南金家公子?  

  」汉子质问。  

  轿夫们看到这汉子凶神恶煞一般,各人对望一眼,不敢出声。  

  「你、你快别挡路!」曾晏神色慌张地道。「轿上坐的不是金家公子!」  

  汉子瞇起眼,随即跳下马,鲁莽地要抓开轿子--  

  「喂,你做什么?」  

  曾晏虽然想阻止,可他是一名女子,岂能挡得了大汉硬要上前掀轿帘!  

  「金家公子--」  

  大汉一见到在在红倾国的容颜,先是一愣,半晌才回过神,整个脸已经通红。  

  「金公子……」  

  大漠支支吾吾的,眼睹怎么也离不开在中那勾魂的美貌。  

  这样美艳的美人当真是世间少见的尤物!  

  除了智清上人这样有修行的高僧,他不信天下有男人能把持得住,不教这样人间绝色的美人乱了心智!  

  只要能把在中弄进宫,进贡给旗人皇帝,以美色惑乱宫廷……平西王的大业已经成  功了一半。  

  「请问您是?」在中抬起脸,望向眼直盯住自个儿,也移不开眼神的大汉。  

  这是世间所有的男子看到他的第一个反应,他早已习惯、早已不再以为意。  

  「呃,咳!」大汉好不容易别开眼,咳了一声,以掩饰窘迫。「在下江奉春,是平西王手下的谋士,奉平西王之令快马先报,平西王刻后即来,有事同公商议。  

  在中疑惑地望了曾晏一眼。  

  「表哥,你跟我回去,平西王有什么事可以同舅父说去--」  

  「这位是曾晏,曾小姐吧?」江奉春锐利的眸光射向曾晏。「金家刻下已逢大变,  试问平西王要上哪儿同金老爷子说去?」  

  「你说什么?」听到江奉春的话,在中脸色倏地刷白,他不顾曾晏的反应下轿。  

  「你刚才说--我金家遭逢大变?」  

  「正是--」  

  「表哥!」曾晏抢过江奉春的话,神情激动地道。「表哥,舅父的家书是你亲眼看  见的,切莫再多问,只跟着我走就是了!」  

  「金公子!金家有难,平西王知道后一心想着要如何搭救你金府之危,你身为王家一份子,不会偏偏选在此时跟着曾小姐而去吧?」江奉春话里带刀,一刀利入在中的心  坎。  

  「表哥!舅父你妳走自有他的理由,他老人家一心要你脱出是非,你千万别辜负舅父的意思!」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金家到底怎么了?」在中美丽的眼已经擒满泪水。他着急  、他心乱,却没有人肯明白的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浙江道监察御史彭思道于日前抄了江南金家,说是奉帝王之命,先是查抄江宁织造曹府,再来抄了江南金家,勾了一个交相谋贿之罪!」江奉春道。  

  「交相谋贿?怎么叫交相谋贿?爹爹同曹府并无往来,再说曹府是官宦人家,我金家不过是一介平民,从来只有官官相护,贪污谋利,试问官与民要怎么交相谋贿?」王 在中激动地道。  

  在中也明白,官民谋贿当然可能,但是他金家同曹府确实没有往来,要想交相谋贿  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金公子,你能分析得出此番道理,如此慧心,就该明白上意要查抄金家,是不必理由的。」江奉春阴沉地道。  

  「那么……那么我爹爹呢?姐姐们呢?」冷静下来,他美丽的容颜无表情地问江春。  

  「曹、金两府之财物饬查另办,金爷子同金家小姐前日已被押解至京城,监候秋处决。」江奉春沉下眼,低声道出。  

  在中脸色一白,他怔怔地望向江奉春,感觉心跳几乎要停止。  

  「阿弥陀佛!」智清上人喧一声佛号,他望向在中。平静地道:「不如各位先回寺里,等平西王来到再说。」  

  「智清上人!」曾晏第一个不肯。  

  金家被抄是金震早已料到的事。只是没想到祸害会来得这么快!  

  深谋远虑的金震早已呀咐曾晏,一旦金家有难,必要时立刻到莲台寺带走王盈,千万别让王盈卷入这场夺权的可拍是非,成为别人手中下的一颗棋子!  

  「曾施主,世事自有定数,如今你要在儿现下就同你走,也是不可能了。」  

  智清上人道。  

  曾晏知道智清上人说的是实情。但是他明白在中的个性。  

  如果这个时候不能带他回曾家,等到吴三桂一来,事情就非他所能控制的了!  

  这也是他之所以急着带走在中的原因。  

  「表哥……」  

  「表妹,我要留下来等平西王,如果你不愿意陪着我等,那么,你可以先回去。」  在中脸色苍白,一字一句,平声道出。  

  自家被抄,亲人被囚,秋后就要问斩……乍听这样惊心的大厄没让他乱了心绪,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自绝于纷争之外。  

  他不是不明白,曾晏是在保护他,爹爹的家书、预先的安排也是在保护自己……之  前从爹爹和姐姐的口中,他早已明白吴三桂、耿精忠、尚之信三藩企图倾覆旗人江山的  野心!  

  如今吴三桂亲自来见他,一旦答应留下来与平西王见面,他已经不能自脱于这场 政治漩涡之外。  

  曾晏不放弃,他期盼能挽回在中的心…「可是,表哥,舅父留下书信就是希望妳  --」

  「表妹。」在中回首望他,美丽的眸色平静凝定,不让人看出此刻他心绪的激越。  「你想,我有选择吗?」他轻声间曾晏,望进他眼底。  

  曾晏哑口无言,怔忡地望住他忧悒的眉眼,劝解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智清上人看了在中一眼。私下暗暗叹了口气。  

  如他所言,世事自有定数。  

  看来在中注定的劫难躲不过,三世纠葛的两人终究要见面,该还的债仍旧得还智清  上人并不知道,他担心的两人其实已经在香花坡上见过面,今生命运的辘轳早已经开始  无情地轮转……


           ♡♡♡♡♡♡“동방신기,사랑해ノ。♡♡♡♡♡♡
第四章  
紫禁城.干清宫「皇上亲自去了一趟江南,不就是为了完成朴大人的心愿?怎么就 抄了江宁织造曹府和江南富户金家,冯大人知道是为了什么?」  

  总管太监瑞福公公,在干清宫前拦住了正三品一等待卫冯敬南,悄声打探消息。  

  冯敬南停在干清宫前,看了瑞福公公一眼,咧开嘴笑。「公公可知道皇上下江南的目的?」  

  瑞福挑起眉,点点头。  

  他既然是宫里的监督领事,自然知道主子离宫的缘由,但教他怎么也弄不明白的是,为何皇上会在此时抄了曹、金二府?  

  「公公可知道,金震之子是谁,同皇上此次下江南有何千系?」冯敬南再道。  

  瑞福瞪大了眼。「冯大人是说--」  

  「这回皇上下江南主要是为了了解吴三桂在南方的势力,至于朴大人的请托倒是次要,」没等瑞福把话说完,冯敬南接下道:「只不过事情就有那么凑巧,抄曹府之时,  勾连了金家,碰巧金震之子就是朴大人要找的人!」他暧昧不明地道。  

  事关于皇上,话不能讲得太明的、更当然不能道出事实,冯敬南和瑞福同样忠于皇帝,但各人得有自个儿的计较、盘算。  

  「喔喔。」瑞福眉头缓下,笑了笑。「皇上在宫里安养。吩咐了冯大人一到就请进  。」他让开身。  

  他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冯敬南的意思他略微捉摸,能明白个梗概,不至于被蒙在鼓里就可。  

  「谢谢公公。」冯敬南拱手离去。进了干清宫。  

  刚走进宫里,皇帝已经在殿上坐着。  

  「皇上。」冯敬南跪安。  

  「起来回话。」皇帝沈声令道。待冯敬南站起来,皇帝才问:「事情,可办妥了?  」  

  「回皇上的话,据臣查知,金震在月前已经安排其子金在中住进太湖郊区莲台寺,臣特地赶往查问,该寺的住持却回答臣道:」金在中在半个月前,已经跟从平西王往云南府  。「冯敬南回道,继而抬起眼,直视面前的年轻皇帝。  

  他跟在皇帝身边已有数年,十分清楚这位主子的性子,他明白他不喜欢畏缩、一味  奉承的下书,反倒欣赏敢直视他的漠子!  

  但这样的人实在是不多,能在他凌利的注目下不感到心虚的男人,几乎少之又少,  连冯敬南这样智勇双全的汉子,也是经过几番自我训练、兼且同皇上相处日久,才能坚  定不移地直视这位雄才大烙、富有智谋的英明皇主!  

  「你说金在中同吴三桂去了平西王府?」坐在殿上的男人问,两眼中迸射出锐利的星  芒,直射入冯敬南眼底。  

  「是。」冯敬南回道,见皇帝敛下眼沉吟不语,他接下说:「可巧,平西王于三日  前进贡十数名美人入京,停在大明门外,正等待机会托执守带进宫里,侍候皇上。」  

  「是嘛?」皇帝挑起眉,犀利的眼瞇起。  

  半晌,他嘴角缓缓勾出一抹淡笑,深邃不露声色的眸底犹有一丝深意。  

  「除了美人,还有什么?」皇帝倾身,只手搁在前腿上,撑着刚毅有力的下颚,徐  缓淡定地问他忠心耿耿的一等侍街。  

  「海南夜明珠一斗,金银万两。」冯敬南流畅地回答,显然有备而来。  

  皇帝忽然咧开嘴无声嗤笑。  

  「好个吴三桂!」他摇头,嘴角勾出一痕冷洌的笑纹。  

  「皇上,如今是饬回吴三桂的贡品还是--」  

  「不必饬回。」笑容骤然自皇帝英朗的俊脸上隐没。「吴三桂送了什么,照单全收  。」他示下,低抑的语说阴沉。  

  冯敬南怔住片刻,随即回过神。  

  「是,书下刻日即办理。」  

  这片刻他已明白皇帝的谋思。  

  原以为皇上会藉此机会退回吴三桂的贡品,以乘机表达对吴三桂日渐自大的不满,  却没料到皇上会反其道而行,欣然收下贡品,如此可以让吴三桂捉摸不透,皇上是真糊  涂与否?到底是否有不满三藩之心?  

  不愧是教人敬畏的明主!少年时的他就能掌实权,确实有其过人之处!  

  「敬南。」皇帝突然唤他。  

  「喳。」冯敬南恭敬地垂首。  

  「不必心急,让美人、贡品在门外多留置数日,就按先例办理,视之平常。」  

  皇帝低缓地道,眸底掠过数抹诡谲的光痕。


           ♡♡♡♡♡♡“동방신기,사랑해ノ。♡♡♡♡♡♡
「喳。」  

  之前的不说,单就此件事看,冯敬南五体投地的心服。  

  他盘算了三日没定论的事,皇上已经在顷刻间作了决定!  

  至于皇上眼底那抹阴性的冷光是为着什么,他是猜不着、更测不出的。  

  但他能预知的是,不日他就会明白,是为着什么让这位向来冷敛的年轻皇帝,这回  毫不掩藏地任由眸底透出心绪……这件事,想必同吴三桂千里迢迢,远自云南送来的贡  品有关。  

  「什么东西嘛!他以为她是谁?不过是个歌姬!咱们可是美人呢!将来全要等着皇上封妃、封后的,凭什么咱们都是三人一间房,他是什么身分、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要求江大人给出一间上房?」  

  一名身着红绸纱缎,脸上抹着厚厚胭脂的女子瞪了一眼隔桌,冷言冷语地跟同一桌  另外几名女子道。  

  「就是!瞧那德行,脸上也不涂胭脂,一张脸白得吓人,凭那模样还想进宫侍候皇上才笑死人,我瞧他当个公公还差不多!」另一名穿绿衣的女子拿袖子掳源扇凉风,恶  毒地道。  

  其它几个女人默不作声,可也是一脸鄙夷、轻蔑。  

  江奉春就坐在那几个女人所指责的对象面前,他听到这几句话,见到那些说闲  

  话的女人嫉妒的嘴脸,不由得暗暗摇头,庆幸他自己不是生为女人。  

  分明是个绝世美人,出自那几个女人的嘴里,却能贬得如此见不得人似!  

  可也怪不得那些女人,在中的美艳确实能让女人嫉妒得发狂,甚至让每一个男人垂涎…  …包括他在内!但他明白自个儿的本分和身分,尚能努力克制住对于在中的妄想和绮念  。  

  平西王向来以多情著称,也亏他能狠得下心把这样绝撰的美人送出手--看来平西  王想要称霸江山的野心,已经远远超过了独占美人的欲望。  

  不敢目视在中,他垂着眼望向桌面,忽然低声说:「那是个吃人的世界。不明究理  的人看来,能被选进宫的全是一朝飞上枝头的凤凰,其实是一脚踏进了豺狼穴在中倏地  抬起眼,水漾的清眸望住江奉春。「江大人?」  

  江奉春终于抬起眼。「在皇帝的后宫,没有男人,那是女人争权夺势的舞台,你只能自己救自己!」  

  在中定定地望住他,半晌,他淡定地答:「平西王遣人教过我,那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我比你还清楚百倍。」  

  江奉春一怔,随即喋了声。  

  他竟然忘了平西王派遣旧宫人,教授在中之事。后宫残酷的权势角力、所有侍奉男人的手段--  

  此刻在中知道的,当然胜过他百倍!  

  沈默片刻,江奉春道:「明日就要进宫了,平西王交代妳的话--」  

  「我自有分寸。」在中淡淡地道,截断了江奉春没说完的话。  

  他会进宫是为了爹爹和姐姐,不是为了任何人。  

  他感激吴三桂送他上京,让他有机会进宫,但他不会成为吴三桂的一颗棋子,听任  摆布。  

  「金公子?」江奉春微微皱起眉头。  

  听王盈的口气,她似乎有自己的意思。  

  「江大人,你该担心的是有否将我安全的送进宫,至于其它,已经不是你的职责范围内。」他望着江奉春,温柔地道。  

  江奉春顿时哑口无言。  

  但可以确定的是--  

  现下他不会再为在中担心了!  

  凭他伶俐的口齿和清晰、毫不紊乱的头脑,他确信他不但能在豹狼穴里生存,而且绝对能活得很好!  

  吴三桂选进宫的美人,确实没有一个庸脂俗粉。等闲都是颠倒众生的绝选佳丽,这其中有抚媚、有浓艳、有清纯、有秀丽的……真是货色齐全、任君捡选。  

  看来吴三桂是存心讨好他。  

  「皇上?」冯敬南上前一步,低声询问皇帝的意思。  

  「就这些女人吗?」皇帝瞇起眼,淡淡地问。  

  「还有几名歌姬,臣是想歌姬必定是以歌技取胜,所以先让这些个美人上殿给皇上选过--」  

  「带上来!」皇帝打断冯敬南没说完的话,沉声道。  

  「皇上?」冯敬南愣了愣,又征询了一遍。  

  「那些个歌姬,全带上来。」皇帝再一次清清楚楚地说明白。  

  「喳……」冯敬南回过神来,连忙退下去。  

  不久,轻台的乐声转起,酥人心胸,撩人心脾。  

  忽然,一群几近半裸的女予拱着一名婀娜轻盈,冰肌雪白,脸上蒙着红纱,只露出一双乌溜溜勾魂媚眼的红纱艳女,舞着云南苗女妖媚的出来……美人身上穿著一袭你纱  ,里头是同肤色的紧身衣,撩人的胴体若隐若现,却又什么也看不见。  

  这不是传统的苗服,像是特制的舞衣,用来勾引男人的轻纱薄料。  

  忽然所有陪衬的半裸女全部退开,留下停伫在殿中心的女郎一下下转着圈,慢慢舞  向皇帝……皇帝锐利的眼瞇起,他定定望着慢慢舞向自己的蒙面艳女,嘴角徐徐勾起一  抹嘲谑的笑痕。  

  「停。」  

  皇帝的手举起,旋绕的艳女立刻停下,低着头,站在皇帝座下。  

  「你,叫什么名字?」他没让他抬头,只是问他的名字。  

  「奴婢名唤在中。」美人略带磁性的嗓音荡开,酥人心胸。  

  「在中……」皇帝倾身,咧开嘴,粗嘎的男声低呼歌姬的名字。  

  听到这声低嘎的叫唤,在中心口一顿。  

  似乎,他曾在哪里听到有人这么唤过他?  

  想抬头,但他清楚明白这是冒犯圣颜的大罪,他僵着身子,始终克制着自个儿,没抬起头来看一眼「皇上」。  

  皇帝下了龙椅,来到低垂着头的歌姬身前。  

  忽然他扬手扯开美人脸上覆的面纱,动作带了一丝刻意的粗鲁,粗糙的男性指尖有意无意刮过歌姬水嫩胰滑的面颊。  

  他轻颤了一下,巧妙地避开皇帝的碰触。他是故意这么做的!从旧宫人那儿他了解了男人对他的渴望,以及什么叫做「欲念」!也知道对男人他该欲迎还拒,让他们不能  轻易得到他!即使这个男人贵为皇帝,是九五之尊。  

  然后,他听到「皇上」低缓沉厚的男声这么说「平西王真是太周到了,送来了这么  多曼妙的美人给朕!敬南!」  

  「喳。」  

  「既然是平西王的好意,就全数收下,美人按容貌封「贵人]、[常在],至于这几  个歌姬……」皇帝顿了顿,才接着往下说:「留下朕眼前这个,先封她个[答应],今晚  就让他侍寝。」  

  「谢皇上。」美人、歌姬全数跪下。  

  一听皇上这么说,一旁受封的美人口里虽然称谢,心底却忿忿不平--她们狠毒的  目光不约而同,全射向皇帝跟前的歌姬。  

  在一旁候着时,皇帝威严俊凛的龙颜早已迷乱了她们的芳心,何况她们受封「贵人  」,「常在」却不能陪皇上侍寝,一地位低于她们许多的小「答应」,皇上却要他今晚就陪寝!如此岂能教她们不怨恨?  

  「喳。」  

  冯敬南退下,他知道那名歌姬是皇上看上眼的,他谨守君臣之分,眼神丝毫不曾望向歌姬。  

  「让她们退下吧!」玩味地瞥了眼跪在他跟前的美女,犀利的眸光始终定在他雪白如冰霜的绝艳容颜上。  

  然后,他终于移开眼转身走进内殿。  

  「全都下去吧,你,跟我来。」皇帝一走,冯敬南立刻下令办事。  

  在中抬起头从地上站起来,跟在冯敬南身后出殿。  

  之后,众人口中的冯大人把他交给宫里的太监,太监先是吩咐宫女替他清洗净身,  并且让一名老官人来替他验身--  

  「不必验啦!我一看就知道还是个处子,再怎么妖娆的美人,那抹处子独有的羞涩是怎么也掩不住的!」老官人掀着嘴,嘶哑的嗓音像是历经沧桑。  

  在中心头一震,在吴三桂的平西王府中,他派来教导他的旧宫人早把一切最不堪的事全教给了她!他非但习得了知识,还被训育放下羞赫、脱去廉耻,他曾在数十名平西王府的宫人前裸身。也曾就着假人、假物学习惑乱男人的媚术……他以为自个儿已经不是单纯的人了!  

  可如今老宫人的一句话,却让他遍体生寒,让他对原来以为已有把握的事开始隐隐不安。  

  他怔忡地望着垂垂老矣的宫人,忽然在他灰浊的眼中望见自个儿未来的沧桑。  

  「你这小模样儿算是拔尖儿的了,可想凭着姿色侍候帝王--咱们这皇帝可不是痴情种,那风光最长也不过是三五年光景,想要花这个财狼穴里安身,就得凭真本事!」老宫人几乎干枯的嘴唇里吐出教人心惊的言语。  

  她是在后宫打过滚,翻过身的,她跟江奉春一样也称后宫是「财狼穴」!  

  在中--也就是在中苍白着脸静静瞅住老宫人,绝艳的丽颜凄楚动人。  

  老宫人上下打量了他一回,灰浊的目光终于定在在中绝艳的脸上。  

  是个天生的尤物啊!  

  他这一生待在宫里,什么样的美人没看过?可就没见过这么出色动人、勾人心魄的男人!  

  「也许……凭你生得这模样,能得帝王长些时的宠幸吧……」老宫人忽然闷着声哼  笑,然后摇头似是怜惜又似是讥刺。

  「可记着,男人完全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要不是打从心底真正的认命,甘心情愿去侍候帝王,你就是自找死路……」  

  话未说完,老宫人踏着缓慢的蹒跚步伐离开。  

  在中美丽的眸怔忡地望定地上,视线却没有焦距……他耳边不断地回响起老宫人离  开前说的话……要不是打从心底其正的认命,甘心情愿去侍候帝王,你就是自找死路。  

  夜里,在中全身包着白绢,里头一丝不挂地被太监抬到皇帝的寝宫。  

  跟着他躺到床上,全身包在锦被里,身上原来裹的白绢也被剥除。  

  「你在这儿候着,皇上还在批阅奏折,少顷即来。」一名看起来颇有权威的公公沉  着声吩咐他。「等会儿好生侍候皇上,要有个不是,仔细你的皮儿。」  

  「公公,」在中唤住他。「请问公公大名?」  

  瑞福挑起眉。「问我的名儿?」他哼了一声,笑着摇头晃脑。「我瞧你还挺懂事儿  的!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告诉妳--皇上叫我瑞福,我打十岁起就在这宫里当差了,现  下干的是监督领事一职。」  

  「瑞福公公。」在中客客气气地称呼一声。  

  「嗯。」瑞福这才仔细打量他几眼,一瞧之下,他反倒有些愣住了!  

  在中清滢的眼眸,不卑不亢地定是回望他。  

  「瞧你这小模样儿,生得顶好!」瑞福回过神来,不自觉由衷地赞叹。「好好侍候  皇上,将来有你的好处!」  

  见了在中如此不平凡的美貌,他立即对他客气起来。  

  这样绝顶拔尖的美人儿,若果还能有点手段,虽然是个汉女子,将来要想封个嫔妃倒也不难!谁料得到将来他能坐上什么位子?自然得对他客气为妙!  

  「谢公公。还望公公在皇上跟前替在中美言几句。」在中细声道。  

  他必须得到皇帝的宠爱,唯有如此他才能救爹爹和姐姐。至于平西王要他伺机刺杀  皇帝,允诺等他坐上龙位会救她的亲人--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的!非到万不得已的时  刻,他不会走这一步。  

  何况在城里等着进宫这段期间,他常听人道起,都说年轻皇帝圣明有为,是个不世出的明君!  

  若果换了吴三桂这样的野心家统领江山,不见得比这位旗人皇帝来得胜任!  

  瑞福瞇起眼,笑了笑。「要是你的手段好,能教皇上喜欢,凭你的外貌,就足够要到你所要的了!」  

  瑞福语带玄机地笑道。  

  在中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这个跟在皇帝身边,宫中最有势力的太监绝对不讨  厌她。这才是他试探瑞福的目的。  

  事实上他早已知道瑞福是谁,在平西王府里,他已经被教授了解宫里的一切,以及  权势的分配状况。哪些人该讨好、哪些人该防、该冷淡的,他了若指掌。  

  在中绽开笑颜,细声道:「谢谢公公指点。」  

  再一次他明艳的笑颜又让瑞福看俊了眼。  

  「咳,妳你在这儿候着吧!」瑞福回过神来,勿忙转过脸去,免得又把持不定心神  。  

  瑞福一面走出皇上的寝宫,心底却嘀咕起来。  

  自古不都传说红颜命薄吗?何况是这样不平凡的美人儿!又是处在这吃人血肉的后宫,身分也不过是个小「答应」,除非他能在今晚就让皇上进一步赐封他。  

  否则……就怕美丽带给他的是祸不是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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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夜深了,床畔两盏宫灯放射出昏醉的光虹,熏人欲睡。  

  等了皇上大半夜了,仍然见不到人,在中两眼睁得好大,定定怔望着两只醉人的宫灯,觉得时间一分一秒如此漫长。  

  真是荒唐,他竟然必须光着身子,满心期待一个未曾谋面的男人来「临幸」自己,  只因为他是帝王。  

    像现在,他费了一整夜的时间,就为了等一个男人来临幸她!  

  他不禁有些失笑了,未来……未来他会是什么命运呢?  

  老宫人的话又回响在耳边:要不是打从心底真正的认命,甘心情愿去侍候帝王,你就是自找死路!  

  是这样吗?那他无所谓了。只要能救出至亲,他已经义无反顾了!  

  「一个人想什么?连朕来了都不知道?」  

  男人的声音惊醒了他,他身子一颤,倏地转过脸去--  

  熟悉的男性面孔让她错愕,所不同的只是他身上着的衣装,代表了他无与伦比的尊贵身分!  

  「怎么?不认得朕了?」男人笑着问,阴性的眼瞳散发出教人莫测的诡光。  

  在中是真的怔住了……他的记忆一向超人,在莲台寺时,只要是见过的佛经便过目不忘,他当然记得他是谁!  

  他就是在香花坡上遇到的那个得寸进尺的陌生男人!但他竟然是--皇上?!  

  「我倒没忘,你曾经说过「天高皇帝远,苏州是皇帝管不着的地方!--他撇起嘴  ,嗤笑着说。  

  在中怔怔地望定他,因为这番话,他终于回过神。「皇上恕罪……当日,在中并不  知道您是皇上!」  

  他从床上起身,只手拉着被子,遮掩自己未着寸缕的胴体。  

  他……竟然就是皇帝!?  

  他万万也想不到,京城人口中传诵得那般圣明的皇帝,竟然也有那样轻浮、诡谲的  一面!  

  他淡下眼,若有意、似无意迥开他凝注自己的目光,也淡开他眸光中霸气的纠缠。  

  皇帝伸出手,抬起他垂下的脸。「不知者不罪?」他低笑,强势地迫使她直视他阴  于的眼睛。「就算不知者不罪,也不该说出逆上犯颜的话吧?」他一语双关地道,直直  盯入她淡清的眼眸,即瞇起了眼似在研究他什么。  

  在中明白他指的是父兄勾结吴三桂之事,他是金家人,肯定也是一条心!  

  这回金家被抄,随意安上了一个交相谋贿的罪名,实则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皇帝要  一步步铲除吴三桂的势力,所布下的棋。  

  而他,他当然知道他是金震的子儿!他明白那回在香花坡上相遇,不会全无原因。  

  他沉默,不再多言,全然没料到皇帝竟然会认得他!原本他打算先取得皇上的欢心  ,再进一步透露自个儿的身世,请求皇上能看在他的分上轻饶爹爹和姐姐,可现下……  这份冀望怕是不可能了!  

  他已经先在心底防他,他要如何取得他的信任,甚至于……宠爱?  

  莫非他真得成为吴三桂的一只棋,真的得刺杀他……「想什么?」他使劲捏住他的  下颚,阴鸷的俊脸勾出一抹笑痕。「吴三桂是这么教你侍候帝王的?」  

  在中纤细的身子一颤,他抬起清滢的美丽眸子望向他。「皇上……」  

  他心口一凛,明白他话中的暗示。  

  同意进宫,他早已别无选择了不是吗?  

  缓缓地,他放开手中紧捏的丝被,让它顺着自个儿雪滑的胴体慢慢下坠……皇帝瞇  起眼,仅是无动于衷地看着他敞露自己,他没有动手、气息也没有丝毫紊乱,闺闇的眼  更教人瞧不出他心底的想法。  

  绣着龙纹的鹅黄丝被已经滑下,圈拢在他纤细的腰际,雪白的肩颈下高高耸起一对  胸前的突点像两枚玫红色的樱颗可爱娇艳得动人,在微凉的春夜里它们突挺硬起,纯洁又撩人!往下是可爱、小小的脐眼,他诱人的半裸洞体已然全无遮掩地暴露在他眼前,呈现出他不曾在其它男人面前示现过的美好……皇帝阒闇的眼乍现一抹炽  亮的光痕,他盯住他矫裸的胴体,仍然不曾伸手亵渎他。  

  「一个处子,这么坦然在朕的面裸裎……」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轻眺蔑笑。「你,  想要什么?」  

  他当然知道他是处子!如果不是处子,他过不了验身那关。  

  「在中不求什么,只要皇上临幸在中。」他轻淡地说,水漾的眼定定望住皇帝闇沈  的眼瞳。  

  皇帝挑起眉,笑出声。「只要朕临幸你?」  

  他坐上床沿。盯住他美丽的眸子,忽然被他眸中淡定的光痕给激怒--从来没有一  个人不对他曲意奉承,而他此刻的柔顺却分明不是真心的!  

  继而他兴起了想要揉碎这瓷器一般精致美人的残欲--  

  他突然伸出手粗鲁地握住他胸前的突起,在手中挤捏。  

  他颤了一下,但并无畏缩,只是掏空了脑子,什么也不去想。  

  他粗糙的男性手掌恣意地捏握他的胸,两指甚而挟住粉红的突起,折磨人地  搓扯欺凌……从没让男人这么轻亵过的在中,此刻已经羞赫欲死……那些训练原来全是  无用的?真正让男人碰着自己的身子时,这份震撼之强烈,让他想蜷起自己,藏在角落  !但他不能,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任由皇上的手轻薄地亵渎他的身子,亵渎他清白的处子身体……「一声也不吭?怎么?难道不知道男人就喜欢美人在床上哼哼唧唧?」他毫不抵抗、又不迎合的姿态,让他闇下眼,刻意加诸粗鄙的用语在他身上。


           ♡♡♡♡♡♡“동방신기,사랑해ノ。♡♡♡♡♡♡
他探出另一手绕到身后握住他的左胸,造成他无助地瘫痪在他怀里,细嫩的肌厝揉  在他绣锦的龙袍上,搓红了雪白色的冰肌。  

  「这么快就红了身子?」他一语双关恶意地讥笑,然后俯下身在他身边低语:「敏感的小东西,朕都还没进到你里头去……」  

  看出他处子毕竟有的不安,淫秽地故意同他说着邪气的话,撩乱他 已经很勉强在求着镇定的千头万绪。  

  他是皇帝,除非他不愿意,否则他当然明白怎样能令美人快乐,清楚怎么调弄美人  的手段!  

  果然在中的身子因为他这番话而轻微颤动,虽然他努力克制着,可终究承受不住地别开脸,避免接触到他似谑非谑的浓烈眼神。  

  「看着我!」他命令。  

  握住胸脯的大手忽然握紧,他缩起身子,强迫自个儿回过脸去看他。  

  料不到他突然低下头,灼热的唇悍然擢住了他冰凉的粉唇。  

  他惊愕地愣住,他的舌头已经趁此时窜入他的嘴内,掠取他唇内的香蜜……

  「嗯……」  

  他的强悍几乎让他不能呼吸!  

  他虽然学过唇舌施为的技巧,可一切并非在他的掌握中!渐渐地他认清了他是个强  势的男人,不会任情况让他左右。  

  他只能忍受着、承受着,什么也不能做,突然而来、不受掌控的第一回,他不知道  自个儿能做什么,只能合上眼,任由他支配自己的感官知觉……就在他陷入昏沉、绝望  之际,他忽然放开他被他揉红的唇。  

  「我要的是一个完全驯服的人!」他盯着她迷乱的水眸,闇沉的眼微瞇起,他撇  起嘴,对着他耳畔抵嘎地柔声说着无情的话。「留一个不打心眼顺从我的人在身边,  太危险了。」  

  他突然撒手,任他跌伏在丝被上,怔忡的美丽眼眸,不知所措地回望他无情的眼。  

  回过神,他只知道得唤住转身欲走的皇帝。「皇上--」  

  不顾他的呼唤,他撂下话后,转身走出寝宫,留下他一个人伏在冰冷的丝被上。  

  他僵在偌大的床上,脸色苍白地望着皇帝离去的背影。  

  很快的,就有宫人来抬他出去,她回到自己分配到的简陋寝房,心底明白他失去了  机会!  

  从那一夜之后,皇帝没有再临幸在中。  

  三天过去,皇上没有再宣他侍寝,他整日待在自己的寝房,想要理出一个头绪、想  要弄明白皇帝不再临幸他的理由。  

  难道就因为他是金家人吗?  

  不,他记得他曾说过他要的是一个完全驯服的人。  

  驯服?  

  「驯服」这两字的意义是什么?  

  他不明白。他以为男人要的只是柔顺和服侍,可他想要的似乎不止于此。  

  「喂,你们瞧,那是皇上新近宠幸的成嫔妃,瞧瞧她那趾高气昂的模样,好象眼下  再也没有别人了!」  

  外头一阵吵闹,一群女眷正对着走过前廊的锦衣女子评头论足。  

  「也难怪人家了,你们不也见着前三日皇上点了一名歌姬侍寝。听说那歌姬生得像水里的仙灵那么美,可下场怎么了?没过完半夜就给送出皇上的寝宫了!」另一名女声  道。  

  「可见要想服侍皇上不只长得美就成,那成嫔妃还是有些手段的!」又有人附和。  

  「也是……」  

  数名女眷听了这话,都点头同意。  

  在中在房里自然也听见了,他明白她们说的正是自己。  

  女眷们的对话,一字一句她全听清楚了,其中「手段」这两个字更是深深烙进她的脑海。  

  要怎么样才能再让皇上临幸他,他心底已经有了主张。  

  「瑞福公公!」趁着总管太监经过前廊时,在中唤住了瑞福公公。  

  「怎么?是你叫我这老奴才?」瑞福回过头,左右张望一遍,眼前只有在中一个人  。  

  「是……」在中上前一步,清滢的美眸流转,细声对瑞福道:「瑞福公公,是我,  您还记得吗?我是在中--」  

  「嗯,你这模样儿,要教人忘记也难。」瑞福撇起嘴哼笑道。  

  从冯敬南那儿,他得知这批吴三桂送进宫的美人,其中一个极可能是朴大人要找的  那名美若天仙的画中美女,据冯敬南形容,那样美的人,翻遍整座紫禁城,也只有眼  下这一位称得上当之无愧了!  

  是以他才会对在中特别理会!换了别的女眷--后宫里的人要是都来找他认人,  大概几天几夜也理会不完!  

  「公公过奖。在中是想请教公公……皇上……皇上他为什么没再点召在中侍寝了?  」  

  问一个太监为何皇上不再点召自己陪寝,这样露骨的话说出口,他还是觉得扭怩不  安。  

  听了这话,瑞福挑起眉,笑了两声。「「答应」这话就问得差了,要真想明白为了  什么,这该问您自个儿才是吧?」  

  「在中就是想不透,所以才来请教公公。」在中道。  

  瑞福打量了他半晌,摇摇头笑道:「「答应」要瑞福替您办事儿也成,您只管开口  !至于皇上为何不再临幸「答应」这回事儿嘛……我说「答应」您就别再难为老奴才了  !」他开门见山地道。  

  在中静静望着瑞福公公,清滢的眸掠过一些什么……「那么,公公能否安排在中到  皇上身边侍候?」终于开口,他的语调平静。毕竟瑞福公公开门见山地讲明白了,他也  就不再绕圈子。  

  「安排你在皇上身边倒是没问题,只不过--皇上身旁能安插的司职有限,以「答  应」的身分,做个端水烧柴火的,也太辱没你了--」  

  「我不在乎的!」听到瑞福公公肯答应,他急切地道。「只要能在皇上身边侍候,  我不在乎得做什么样的粗活!」  

  他下定了决心,只要能接近皇帝,这回她必定会把握机会!  

  「这样啊!」瑞福公公想了想,说道。「不就这么吧,眼下我瞧晚间侍候的馨儿一  人忙不过来,不如你去帮帮她吧!」  

  「谢谢公公。」在不敢再多问,赶紧福个身。  

  只要有机会接近皇上,他真不在乎得做什么。  

  「快别这么客气了,你这样可要折煞老奴才了!」瑞福撇撇嘴笑道,老眼垂下,暗  暗摇摇头。  

  在这宫里,他见过不择手段的人可多了,可也没见过肯折了自个儿身分,做一些  仆役工作的嫔妃。  

  「公公太客气了,您的恩德在中会永远记住的!」在中由衷地道。  

  瑞福笑着点点头,转身往养心殿去。  

  到了殿外,他看见小照子一个人守在外头,便问道:「皇上在里头?」瑞福公公问  太监小照子。  

  「万岁爷在里头好一会儿了!」小照子回话。  

  「嗯。」瑞福公公赶紧进殿。  

  「万岁爷吉祥。」瑞福一到殿里,就见到皇上。  

  「去见过朴有仟了?」皇帝伏首在书案上,头也不抬地问:「他好吧?」  

  「朴大人的痛是好些了,不过他知道皇上回京以后,便问奴才--」瑞福停了片刻  ,支支吾吾的。  

  皇上停下手上的笔,抬起眼。「说。」  

  「朴大人要奴才带话给皇上,说是奴才一说您便明白了。」瑞福片刻也不敢迟疑地  答。  

  「他说了什么?」皇帝抬起眼问,犀利的眸中掠过一道诡谲的光痕。  

  「朴大人问那画中美人的事儿,不知皇上这趟下江南,是否有了头绪?」瑞福道。  

  皇帝瞇起眼,敛下眸光。「就问了这事儿?」  

  「是。」  

  皇帝沈吟了一会儿,忽然抬眼对着瑞福道:「去告诉朴有仟,就说我还在试图找人  ,要他安心养病,一有消息我会立刻遣人去告诉他!」  

  「喳。」  

  瑞福躬下身,半天没抬起头,忽然犹豫不决起来。  

  「还有事~」皇帝问。  

  瑞福跟在他身边这么久,这时候瑞福必定有事要报,却怕他不高兴,因此才躬着身  犹豫了这么久。  

  「是……奴才是有一件小事回报……」  

  「不必顾忌!有什么事就说,说完了就快回了朴有仟去!」皇帝道。  

  「是……奴才是告诉一下皇上,前些日那位侍寝的[答应]--他求奴才给他在皇上  身边安个位置--」  

  「你说的,是吴三桂特地从云南送来的歌姬?」皇帝淡定地问,冷静的语调波澜不  惊。  

  「是,就是他。」瑞福战战兢兢地道。  

  这位皇上同别的皇上不同,当他越是冷静的时候,你就要越是当心、谨慎地侍候着  。  

  原本,这样一点小事儿是不必问过皇上的,可方才皇上要做回朴有仟的话,听来事  有蹊跷,皇上对那位画中美人似乎--  

  「他想到朕的身边侍候?」皇帝瞇起眼,盯住瑞福。  

  「奴才听见是这么说的。」瑞福回道。  

  「是嘛……」皇帝无声地撇起嘴笑,随即沉声示下。  

  「他想来,就让他来吧!」  

  「……喳。」  

  瑞福头垂得低低的,一味应话。  

  皇帝瞥了他半眼后,不动声色地敛下犀利的眸光。「没事就出去吧!」  

  「喳……」瑞福倒着步子退下。  

  出了殿,瑞福一个人呆站在殿外发怔,连小照子喊了他半天也听不见。  

  此时此刻,瑞福心底想的是……他?  

  莫非皇上还记得那个小「答应」?  

  要是当真的,那么,这事儿还真有点儿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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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二天晚间。在中就被派往寝宫外侍候,他替代另一名当值的宫女,和馨儿一块儿守夜。  

  「「答应」娘娘,您是有身份的人,为什么要做这个工作?」趁着皇上还未回寝宫  歇息,馨儿得了空,大着胆子问他。  

  「别叫我娘娘了,我不过是个小「答应」。你叫我在中就好。」在中道。  

  他望着前方,美丽眸子一瞬也不瞬,很认真地执行着自个儿心甘情愿承受下来的仆役。  

  「可也比馨儿好多了!」馨儿天真地道。「我在这儿守了一年,连皇上的面也没见过呢!」  

  在中一怔,他转过头望住馨儿。「怎么会呢?难道皇上都不回寝宫的?」  

  上回他明明才和皇上在寝宫--  

  「不是的!」馨儿掩起嘴笑了起来。「是因为咱们的身分卑贱,外头只要喊一声  [皇上来了],我慌忙跪下都来不及,怎么敢抬头看皇上?」  

  听了馨儿天真的话,在中也笑出来。「原来是这样。」  

  这是她早料到的情况,可只要能有机会接近皇上,她会想法子让皇上注意到她!  

  「在中哥哥,」馨儿干脆喊在中哥哥,她眼神痴迷地盯住在中不放。「在中哥哥,  你生的真的好美……如果我是皇上,我肯定夜夜都临幸你!」  

  在中一怔,终于转过脸望住馨儿。「馨儿,」他笑着问小女孩。「你当真明白,什么叫「临幸」吗?」  

  「当然明白啊!就是陪皇上睡觉嘛!」他说得大而化之,随即赶紧捂住嘴.意识到自个儿说了不妥的话。  

  「对不起啊……都是我嘴巴不好!」她打自个儿脸颊一下,歉然地道。「在中哥哥 ,馨儿没念过书,所以不会说话……」  

  「没关系,你说的也没错,我的确是陪皇上睡觉的人。」他自嘲地说。  

  回过脸望着前方,他不再言语。  

  他有自知之明,馨儿说他「陪皇帝睡觉」,或者还太抬举他了……现下他只是一个守宫门的宫女,连暗皇帝睡觉都够不上格。  

  馨儿觉得抱歉,也不敢再啧声。  

  不一会儿宫外的太监一路喊进来,说是皇上要回寝宫了,在中和韩儿立即跪下迎接  。  

  就这样跪了很久,直到两腿都麻了,仍然不见皇上回寝宫。  

  「在中哥哥,你要忍耐一下,每晚都是这样的。」馨儿悄声道,她趁着小公公不注  意,偷偷对在中说。  

  在中点点头。「别担心我,妳吃得起苦,我也成。」他轻轻回道,明白这只是一般  的苦楚。  

  想做皇上跟前的侍女,动辄得咎,事事样样都得战战兢兢十分小心。  

  又等了很久,皇上终于回来了,瑞福公公跟在皇上后头,见到在中,他轻轻咳了一  声。  

  皇帝回眸望了瑞福一眼,在这当儿注意到跪在地上的在中…….  

  皇帝骤然停下,盯住垂首跪地的纤细女子。「瑞福!」他突然喊。  

  「喳。」瑞福连忙上前跪着听旨。  

  「今晚给我宣成妃侍寝。」皇帝沈声示下。  

  瑞福愣了愣,看了跪在地上的在中一眼。「喳……」赶紧回话。  

  他原以为皇上停下来,盯着在中的举动是想起了她,可好象又不是这么回事儿……  可皇上又为何要在这儿对他说要召成嫔妃侍寝?这可真是怪事儿了!  

  自始至终,在中守着本分没抬起头来,可他心底明白瑞福公公在帮他,虽然皇帝仍然没有想起自己……

  「在中哥哥,可以起来了!」馨儿低声喊他。  

  在中回神,他先是抬起脸,望向馨儿,之后才怅慢站起来。  

  「小心啊!」馨儿扶佳险些跌倒的在中。「难怪你受不住,谁第一回这么跪着,都要撑不住的!就拿我来说吧,头一回我压根儿站不起来,回去后两腿足足痛了一夜哩!  」她喳呼地说。  

在中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谢谢你,馨儿。」  

  馨儿羞涩地摇头,接着道:「在中哥哥,现下皇上已经进了寝宫,今夜如果里头没  事儿,咱们只要在宫外守着便成,就轻松多了。」  

  「嗯……」他回眸望向宫外,忽然想起什么,便问馨儿:「馨儿,妳每夜在这儿守  宫门,皇上他--他夜夜都召不同妃子们陪寝吗?」  

  馨儿想了一会儿。「这个我也不是很明白,陪寝的妃子们大都是从偏门让公公们抬进宫的。平常皇上不常唤外头的人,好象睡下了就不喜欢扰攘,所以我不知道皇上身边  到底有没有妃子陪寝--对啦!只有今夜是例外,皇上竟然在这儿要瑞福公公召成嫔妃  !」馨儿也觉得疑惑。  

  馨儿的话刚说完,里头候着的瑞福公公便匆匆忙忙跑出来。  

  「警醒些,里头要酒要吃的,今儿个皇上雅兴好,要同成嫔妃对饮!」瑞福公公急  急地道。  

  他心底嘀咕着,也不知今日皇上怎么了,忽然雅兴这么好,要同那妖媚的成嫔妃对酌。  

  「是,我马上去传人准备!」馨儿一听吩咐,立刻知道该做什么。  

  馨儿转身就走,准备皇上要的东西!  

  「你,你就站在这儿侍候,里头要是叫人…你就进去回话!」瑞福公公对着在中道  。  

  「公公,您也要走吗?」在中怔住,他第一天来就遇着状况,实在不知道怎么应付  。  

  「平日皇上体恤咱们底下人,夜里不会这么着忙,我也就缩了些人手,不去搅扰那些个小徒孙!可今晚皇上兴致好,我得要调些人来帮忙!」瑞福公公边说边走。他口里  的小徒孙就是他底下管的小太监们。  

  在中唤不住瑞福公公,便守着本分站在门外,等着里头可能的传唤。  

  不一会儿里头果然传来叫唤声,可却是女子尖细的声音。  

  在中赶紧推门进去,急急走入宫内幽深之处,他不禁抬头望着这条甬道……这儿正  是他上回被抬进宫的地方。  

  慌忙奔到最里头,他愕然瞧见身上披着一款轻纱,几乎半裸着身子的成嫔妃,正倚  在皇上怀里,嗲声呢哝……

  「放肆!」  

  成嫔妃意识到进来的侍俾,竟然睁着眼瞪着她和皇上,一点规矩都没有,不由得转过脸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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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看之下成嫔妃却愣住了!  

  这个人--他的美貌竟然胜过自己!  

  成嫔妃自小就以自个儿的美丽自傲,及长因为貌美被选入宫后,她更是深深明白.只要仗恃着美貌,她就能从皇上那儿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可眼下这名只是个卑贱侍俾的男子……他的美丽竟然远远地胜过自己!  

  她不想承认,可却不得不承认--这样清灵妍媚、似娇纯还浓艳的风情,相形之下  ,浓妆艳抹的自己不过是个庸脂俗粉!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瑞福公公呢?」成嫔妃斥喝,力持镇定。  

  从小养成的自尊自傲,让她不能忍受在人前失态!  

  「瑞福公公去唤人过来侍候,少顷就回来。」感受到成嫔妃充弥敌意的眼神,在中 垂下眼回话。  

  成嫔妃瞇起眼,眼角觑了在一旁的皇帝一眼。「你下去吧!」  

  她抹了香油、香馥赤裸的身子故意倚偎到皇帝身上,挡住皇上的视线。  

  留意到皇上并没有盯着在中看,她才放下心,此刻她只希望快生遣走在中,免得皇上注意到他。  

  「是。」在中退下去,低垂的头始终没再抬起来。  

  「慢!」  

  皇帝单手怀抱住成嫔妃,犀利的眼眸射向在中。  

  「你过来,就在床前侍候,学学……」皇帝撇起嘴,阴鸷的眼忽然透出一抹诡谲的  光痕。  

  「学学该怎么做一个驯服的人!」  

  皇帝的话让成嫔妃倒抽一口气!  

  在中是脸色瞬间惨白。  

  他记得他!不但记得他,还记得对他说过的话!那么……那么他召成嫔妃侍寝也是故意的了?他缓缓抬起眼,清滢的眸光对上皇帝阴鸷的眼瞳。  

  「皇上!您怎么这样,人家不依……」成嫔妃只能佯装镇定,媚笑着拿身子揉搓着  皇帝,娇声申诉自个儿的抗议。  

  成嫔妃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惊呼一声。  

  「啊--」  

  成嫔妃和在中都呆住了……成嫔妃羞忿欲死,皇上竟然扯开了她身上唯一遮掩的薄纱,并且将她推倒在床上,扯下她身上的亵裤--  

  「啊--皇上……」  

  成嫔妃迷醉在皇帝邪恶的抚弄里,皇帝英俊的容貌叫每个女人心醉,她几乎要忘我的投入了……虽然她不敢推拒皇帝的欢爱,可教她不能忍受、心底忿忿不平的是--今  晚皇上召她来侍寝,竟然就是为了要在这个下贱奴婢的面前「表演」!  

  在中也被皇帝超脱常理的行为吓住……虽然他曾经在平西王府里受过训练,可他毕  竟还是处子,真实仍然和仿真的情况有太大的差距。在中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倏然一片空白。  

  他不能理解他这么做的理由,过于激烈的视觉冲击,几乎让他视而不见地盲目。  

  在床上交欢的情景映入眼帘,他怔住也呆住了,忽然他思及未来自个儿就是被男人压在身下的人,他的心几乎要碎裂。  

  皇帝阴鸷的眼眸,在欢爱下变得灰浓,他一直盯住在中的眼,彷佛正在身下同他交欢的人是他……在中的心一阵一阵地抽播,他不由自主地退缩、一步步退出寝宫、直到  看不见那污秽的、令他心惊的画面为止。  

  退回宫门外,外头凉风袭面……

  北京城春夜的凉风还是刺骨的冷。  

  今夜,他是守在宫门外的侍俾……

  可往后--  

  往后他就是那个躺在皇帝身下的人。  

  用力咬住下唇,一滴鲜艳的红血淌下被咬伤的粉唇……口里尝到了血味,他用力地  吸气,然后告诉自个儿,爹爹和姐姐的性命就掌控在他的手上!  

  他发誓,发誓要进到宫门内,躺在那张他曾经睡过一夜的御床上……为了爹爹和兄  长,无论如何她要皇帝临幸!  

  他一定要尽快的到皇帝的心!  

  守了一夜宫门,在中惫地回到自己的寝房,洗过身子后刚睡下不久,房外忽然传  来一阵猛烈拍打房门的声音--  

  「开门!开门啊!」  

  外头是女人尖锐的叫喊声,在中从沉睡中被筋醒,他迟疑地下床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是成嫔妃,和几名时常同她在一块儿的贵人、常在们。  

  「总算来开门了!」成嫔妃冷哼一声,不等在中说话,就自己跨步进来。「把门关起来。」她使个眼色,等在外头的贵人们立刻把门阖上。  

  「成嫔妃……你来我这儿有事?」在中问。  

  他定定地凝望她,心底明白,她既然找来就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成嫔妃看了在中一眼,背过身去,哼笑一声。「照理说,咱们都是皇上的侍妾,凭  我的身分…你见了我也该喊一声姊姊吧?」  

  在中没吭声,成嫔妃瞇起眼。「算了,反正我来也不是听你虚情假意的。」她回过身,盯着在中。  

  「你不惜轻贱自个儿的身分去接近皇上,到底有什么企图?」成嫔妃脸色一转,严厉地问。  

  在中回望她,清滢眸光一荡。「企图?」他轻笑,目光沉定无惧。「我的企图不就跟妳一样?」  

  成嫔妃瞪大眼,似乎没料到在中会这么回答。「我倒料不到你这张嘴巴这么伶俐!」她从鼻子哼出一口气。  

  在中虽然不似她一般穿著绫罗锦衣,身上缀饰着皇上赏赐,价值连城的珠宝,可他的美艳夺目仍然赛过了自己。  

  成嫔妃回想起昨晚皇上在在中面前说的话,她更觉得羞忿不平,皇上似乎早已对他的美艳感兴趣,却似乎在顾忌着什么?  

  在中回开眼,淡淡地道:「如果没事的话,请出去吧!我很累了--」  

  「不要以为我不能治妳!你信不信,在这宫里只要我的地位、身分比你高一日,我  就有法子置你于死地!」成嫔妃冷冷地道。  

  在中怔默了片刻,她没有吭声,只是静静拟望地面。  

  在中不语,成嫔妃以为他是被自己刚才一番话给震慑住,便再接再厉地接下道:「  我已经打听过你来历,皇上对你的顾忌我也了解了几分,如果你入宫来是要对皇上不利  ,我就会上禀皇太后,让她老人家亲自来收拾你!」  

  在中抬起眸子,再一次盯入成嫔妃眼底。「是嘛?」  

  在中仍旧轻笑,成嫔妃这时才看出,原来他一点也不把自个儿的威吓放在心上!  

  「你--」  

  「我同你没话好说,你请回吧!」在中下逐客令。  

  成嫔妃深吸一口气,临走前撂下话。「我再说一遍,你要是太过分,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好自为之!」  

  成嫔妃终于甩门离开。  

  在中瞪着阖上的房门失笑,颓然坐倒在自己窄小的陋床上,他闇下明媚的眼眸他 ,其实是要警告自己离皇上远一点。  

  但是他不能,他要做的就是尽量接近皇上,他要的到皇上的心。  

  圈起双腿,把脸儿埋入两膝里,他怔怔地回想起往日在莲台寺里念佛诵经的快乐时  光……这日午后馨儿跟着其它宫女到洗衣房去忙了,瑞福公公派在中在寝宫里打扫,在中认真地做着自个儿分配到的工作,这时刻整个寝宫里静悄悄的,只有他拿布巾擦拭木  头时发出的声音。  

  这样工作着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接近皇帝……「啊!」  

  他一失神,冰凉的水泼湿了衣裙--  

  「你没事吧?」  

  一把低沉的男声吓住了他。在中倏地转过头,看到一张英俊的笑脸。  

  男人看到他的脸似乎也愣住了,目光久久地怔凝在中绝美的容颜上,移不开目光  。  

  看清楚男子身上穿的锦服,在中退了几步,垂下脸低声道:「对不住……」  

  男子回过神来,瞇起眼,略略失神地问:「你是--」  

  「我是奴婢,正在打扫寝宫。」在中低着头,拘谨地回道,隐瞒了自己「答应」的身分。  

  反正他的身分也算不上是什么「身分」,不提也罢了。  

  「原来……」男子撇起唇,有些玩世不恭地道。「我不知道,连皇上的奴婢都这么美,简直像天仙一样。」  

  在中抬起脸,清滢的眼眸水灵灵地凝视男子。  

  男子脸上的笑容扩深。隐隐地带了一股邪佞味。「别这样看着我,这样,我一冲动  可能会要求皇上把他的奴婢赏给我当福晋。」  

  这样直接、大胆的话,从一个这样英俊的男子嘴里说出口,不是不教人心动的……  但在中却丝毫没有动心的感觉。他不自禁地将他比起另一个同样俊美却教人莫测高深的男子……「俊秀!」  

  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他宏量的声音惊醒了两个人。  

  「皇上。」见到皇帝,俊秀亲王立刻迎上前。  

  「几时来的?」视而不见地越过在中,皇帝朝殿内走。  

  「刚到不久。」俊秀道。  

  一见到皇帝,俊秀立即低下了头,原本邪佞的眸光反正,脸色变化快得教在中以为  看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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